予长女归叔尚偕往江津作诗送之

薛郎吾娇客,昨肯过彭濮。
相从虽云久,一岁如转烛。
外堂忽有请,归驾行当促。
自称先君子,嗣以病家督。
焉能主烝尝,我祭则受福。
吾诚爱吾女,抚视长不足。
人皆念其子,此事非我独。
敢欺泉下友,已拱宰上木。
论情夫何远,守墓亦所欲。
老夫怀津乡,山好田土沃。
寻穿蜂窠硖,但种鸦铁谷。
先营五亩宅,仗尔今往卜。

译文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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薛郎是我家的乘龙快婿,前些日子专程前来彭濮探望我。
我们相处的时间虽说不算短,可一年光阴飞逝就像转动的烛火。
这天你忽然到外堂向我禀告,说返程的车马近日就要催促启程。
你说先父留下遗愿,如今家中主事的人又体弱多病。
哪里能主持好宗庙的祭祀,只有亲自供奉才能蒙受先祖的福泽。
我诚然十分疼爱我的长女,从小到大呵护照料总觉得不够周全。
天下做父母的都挂念自己的孩子,这份心意从来不是我一个人才有。
我怎敢欺瞒九泉之下的旧友,他坟上的树木早已长到可以合抱。
论起情谊哪里会觉得路途遥远,能为先人守墓本也是你我的心愿。
我一直心念江津那片故土,那里山势秀美田地肥沃物产丰饶。
你去寻访穿过蜂窠硖,就在鸦铁谷一带开辟耕种田地。
先在那里营建五亩大小的宅院,如今就托付你们前去选址定居。

注释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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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• 娇客古时对女婿的爱称,意为女婿是家中尊贵的客人。
  • 彭濮地名,指宋代蜀地的彭州、濮州一带,是晁公遡当时宦游任职的居所附近区域。
  • 转烛风中转动的烛火,用来比喻时光飞逝,人生变幻无常。
  • 烝尝本指秋冬两季的宗庙祭祀,后泛指所有的先祖祭祀活动。
  • 拱指树木长到两手合抱的粗细,代指逝者已经去世多年。
  • 津乡即诗题中的江津,今重庆江津一带,是晁公遡家族在蜀地的旧居所在。

赏析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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这首送别诗完全以家常口语入笔,没有丝毫刻意的雕琢,情感层层递进,极为真挚动人。

开篇从翁婿相处的日常写起,自然引出返程的缘由,既直白抒发了疼爱女儿的不舍之情,又郑重交代了对亡友的承诺、对家族祖业的托付,把私人的舐犊亲情和士大夫家族传承的责任自然融合在一起,毫无生硬之感。

末尾几句对江津故土的描摹,满含诗人对归隐田园的向往,既给远行的儿女指明了前路的方向,也藏着诗人自己告老之后归乡安居的人生期许,语浅情深,余味悠长。

创作背景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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这首诗收录于晁公遡的《嵩山集》,是南宋绍兴年间诗人宦游蜀地时所作。

晁公遡出身宋代名门澶渊晁氏,家族先辈曾在江津一带置有田产墓园,他将长女嫁给友人之子薛叔尚,恰逢薛叔尚要返回江津打理家族祖业,诗人便让女儿随同夫婿一同前往,临行前写下这首送别诗,既寄托舐犊之情,也交代了家族守业的嘱托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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