喜陈行之病起

闭门莓苔青,欹枕风雨秋。
白日稍觉短,急景逝不留。
鸣蝉尖旧响,高槐老新柔。
吊古哀九辩,感今怀百忧。
是时甫七月,大火方西流。
阴麓悬暮色,停云挂空愁。
凉风飒然至,有声在林丘。
萧萧吹游子,意已思良裘。
隐几默不乐,读书将安求。
岂无三益友,共此百尺楼。
陈郎漳滨卧,久阙过我游。
朝来见颜色,厥疾云已瘳。
自兹可来往,笑谈更献酬。
不忧饭成糜,相约剑买牛。
谁能与此世,颠倒同薰莸。

译文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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门扉常闭阶前青苔遍生,斜倚枕榻卧听风雨送走清秋。
白昼渐渐觉得愈发短促,飞逝的时光从来不肯稍作停留。
秋蝉鸣响还带着往日尖亮的声韵,高大的老槐树新长的枝条仍带着柔意。
凭吊古事为宋玉《九辩》的哀意动容,感念当下心头攒聚着百种忧愁。
这时节刚到七月,大火星正缓缓向西天沉落。
背阴的山麓悬着沉沉暮色,凝滞的云团仿佛缀满空茫的愁绪。
凉风吹飒然吹过,声响回荡在山林丘壑之间。
萧萧风声拂过羁旅之人,心底已经生出想要添置厚裘的念头。
倚着几案默然独坐闷闷不乐,苦读诗书又能求索到什么呢。
难道我没有可以交心的良友,一同在这高楼上消磨时日。
你像当年的刘桢一样久卧病榻,许久没能来我这里相聚同游。
今早见到你气色已然好转,困扰你的疾病说已经痊愈。
从今往后我们可以随时往来,谈笑对饮相互举杯劝酒。
不必担忧生活清贫煮出稀粥,我们相约归隐买剑换作耕牛。
谁肯在这浑浊的世间,混淆善恶香臭同流合污。

注释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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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• 欹枕斜靠着枕榻,形容闲卧的姿态。
  • 急景指飞逝的光阴。
  • 九辩战国宋玉所作的楚辞名篇,多抒发悲秋忧世的情怀。
  • 大火西流大火即心宿二,农历七月后它的位置逐渐西移,标志着暑退秋至。
  • 漳滨卧典出《三国志》,指久卧病榻,是文人常用的称友人患病的雅语。
  • 厥疾云已瘳厥是代词“你的”,瘳指病愈,意为你的疾病已经痊愈。
  • 献酬指宴席上相互举杯劝酒。
  • 薰莸薰是香草,莸是臭草,二者代指善与恶、君子与小人。

赏析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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这首诗采用先抑后扬的抒情结构,开篇大段铺写清秋寂寥的氛围,从阶前青苔、风雨秋声写到蝉鸣槐影、星移云滞,把独居无友的沉郁情绪渲染到极致,为后文“喜陈行之病起”的核心主旨做足了铺垫。

诗人没有直白宣泄喜悦,而是先点出自己平日独处的百忧之感,再将友人病愈的消息作为情绪转折的锚点,从沉郁的秋愁自然过渡到知己重逢的轻快,最后落脚到相约归隐、不混世俗的志节抒发,情感层层递进,沉厚而不浮浅。

全诗化用多处古典典故却无堆砌痕迹,语言质朴清劲,既兼具宋代诗歌重理趣的特色,也保留了唐诗借景抒情的悠远余味,是南宋酬唱诗中情辞俱佳的作品。

创作背景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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这首诗收录于晁公遡《嵩山居士文集》卷四,是南宋初期蜀地文坛交游酬唱的代表作品。

晁公遡是济州巨野(今山东巨野)人,南渡后长期仕宦、闲居蜀地,与当地文人雅士多有往来,这首诗作于夏末秋初,友人陈行之久病初愈,诗人闻讯喜出望外,便写下这首长诗记录心境,既抒发了秋日感怀,也表达了与友人相契的高洁志趣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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