待漏假寐梦归江东旧居

十年江浦卧郊园,闲夜分明结梦魂。
舍下烟萝通古寺,湖中云雨到前轩。
南宗长老知心法,东郭先生识化源。
觉后忽闻清漏晓,又随簪珮入君门。

译文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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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曾在江东郊野的园子里闲居十年,静谧的夜里这份过往清清楚楚牵绕着我的梦魂。
屋舍边烟蔓藤萝一直连通着远处的古老寺院,湖面上的云气雨雾悠悠飘到了前堂的轩槛边。
南宗禅门的长老通晓禅宗的明心见性之法,隐居东郭的隐者懂得天地万物造化的本源。
梦醒之后忽然听到清泠的更漏报晓的声响,我又要伴着上朝的官员行列一同进入天子的宫门。

注释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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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• 待漏古代官员在早晨等待上朝的时刻,漏是古代计时的铜壶滴漏,待漏即等候漏刻指向朝参的时辰。
  • 假寐不脱衣服小睡,打盹。
  • 烟萝烟雾笼罩的藤萝,常用来指代山野隐居的清幽环境。
  • 南宗指禅宗南宗,由慧能创立,是中唐时期影响最大的禅学流派。
  • 心法禅宗所传的明心见性的佛法要义。
  • 化源万物生化的本源,这里指代道家所追求的自然至理。
  • 簪珮古代官员服饰上的簪饰与玉珮,这里代指上朝的官员行列。

赏析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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这首诗采用了典型的虚实对照结构,前六句全写梦境:先追忆早年在江东闲居的岁月,再铺陈旧居周边烟萝绕寺、云雨临轩的清幽景致,最后点出自己昔年与禅门长老、隐逸高士交游的自在生活,字里行间满是脱离尘俗的闲适意趣。

全诗的转折收束极为自然,末句从缥缈的梦境陡然落回现实:清漏报晓的声响将诗人唤回宫门外待漏的场景,他瞬间从隐逸之乐抽离,转身投入侍奉君主的官宦事务中。全诗没有直白抒发仕与隐的矛盾牢骚,笔法温厚平和,精准写出了古代士大夫身在魏阙、心牵江湖的典型心境,是中唐台阁诗作中情致深婉的代表作品。

创作背景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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这首诗创作于中唐贞元年间,当时权德舆正在长安担任朝廷要职,以文名深得唐德宗信任,常参与早朝议事。

待漏是唐代官员早朝的惯例:天未亮时官员便要聚集在宫城门外等候宫门开启、朝见君主,诗人在等候的间隙和衣小睡,恍惚间梦到了自己早年在江东的隐居旧居,醒后有感而发写下这首七言律诗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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