歌风台

碑存溪石高嵯峨,汉字漫灭新镌讹,台非旧筑行人过。
赤帝当年布衣起,老妪悲啼白龙死,芒砀生云凝夜紫。
一朝花发咸阳春,老剑磨血消京尘,归来故里天上人。
千古斜阳愁色里,草没荒城狐掉尾,不信英雄化为鬼。

译文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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石碑倚靠溪畔巨石高耸巍峨,上面的汉代古字已经模糊漫灭,新补刻的文字也多有错讹,歌风台早已不是当年的旧建筑,只有往来行人不时经过。
当年汉高祖刘邦以赤帝之神的身份从平民布衣中起兵,老妇人悲哭着说自己的儿子白帝子被赤帝子斩杀化作白龙死去,芒砀山上空升腾起祥云,在夜色中凝成深紫的颜色。
终于有一日咸阳城头春意萌发,汉室基业如花般绽放,刘邦持剑征战,磨洗剑上血迹扫尽都城的尘埃,功成归来故里,如同从天而降的神人。
如今这一切传奇都笼罩在千古斜阳的愁色之中,荒城被野草埋没,野狐摇着尾巴出没,让人几乎不敢相信曾经的盖世英雄最终也会化为尘土鬼魂。

注释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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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• 嵯峨形容山势或建筑物高耸巍峨的样子。
  • 漫灭指碑刻上的文字因年代久远磨损模糊,难以辨认。
  • 赤帝这里指汉高祖刘邦,汉代开国的帝王符瑞传说称刘邦是赤帝子,曾醉酒斩杀化为白蛇的白帝子。
  • 芒砀芒山和砀山的合称,在今河南省永城市东北,传说刘邦当年曾隐匿在此山泽之间,上空常有云气笼罩。
  • 布衣代指平民百姓,古代平民穿麻布衣服,因此布衣成为普通民众的代称。

赏析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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这首咏史诗跳出了一般怀古诗空泛叹惋兴亡的俗套,以奇崛的笔力串联起刘邦从起兵到功成的传奇人生,再收束于眼前荒台残碑的萧瑟景象,虚实对照极具冲击力。

全诗造语奇峭,用典浑然无迹,末句“不信英雄化为鬼”以反诘语气收束,既饱含对历史变迁的深沉感慨,也暗含对英雄功业不朽的别样推崇,在宋代众多咏歌风台的诗作中堪称别出心裁的佳作。

创作背景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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这首诗是宋代诗人胡仔游历徐州沛县歌风台时所作,歌风台是汉高祖刘邦平定英布叛乱返回故乡沛县时,召集故人饮酒,击筑高歌《大风歌》的处所,后世当地人为纪念刘邦的这段往事筑台立碑。

胡仔一生隐居苕溪,不慕仕进,遍游天下名山大川寻访历史遗迹,途经歌风台时见古迹残破,感怀刘邦从一介布衣到开国帝王的传奇一生,遂写下这首别出心裁的咏史诗作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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