题崇觉寺

蔡柟 · 宋代

溪云障微阴,竹风消午暑。
行穷紫翠间,金榜开梵宇。
残僧四五辈,衣破貌淳古。
碧筒𣂏寒泉,屋角挂飞雨。
高堂俨遗像,丹青烂圭组。
当时立廊庙,兄弟皆接武。
谁知百世士,今作一丘土。
石麟卧斜阳,断碣枕庭庑。
悟此笑世人,微荣何足数。

译文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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山溪上空的云气笼着淡淡薄阴,竹林间的清风消解了正午暑热。
穿行遍苍翠掩映的山林深处,饰金匾额下一座佛寺赫然显露。
寺里只剩四五位残存的老僧,衣衫破旧形貌古朴淳厚。
用碧色竹筒舀取清冽的寒泉,屋檐下仿佛垂挂着飞泻的雨珠。
高敞的殿堂里整齐陈列着先贤遗像,彩绘上还鲜亮留存着当年的官绶纹饰。
想当年他们立身于朝廷庙堂之上,兄弟几人相继登朝位列要职。
谁能料到这些名传百世的贤士,如今都化作了这一方小小的坟土。
墓前的石麒麟静卧在斜阳之下,断裂的石碑枕放在寺院廊庑之间。
参悟透这番道理便笑看世间凡人,那些微不足道的虚荣荣华哪里值得一提。

注释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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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• 梵宇佛寺的雅称。
  • 𣂏古通“挹”,意为舀取。
  • 圭组古代官员所持的玉圭与系官印的绶带,代指官爵禄位。
  • 廊庙代指朝廷,是古代君臣议政的核心场所。
  • 接武脚步前后相接,这里喻指兄弟几人接连登朝为官,前后相继。
  • 石麟古代陵墓前安置的石制麒麟,是墓主身份地位的象征。
  • 断碣断裂残缺的石碑,多立于古墓之前记述墓主生平。
  • 庭庑庭院四周的廊屋。

赏析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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这首诗是宋代典型的纪游怀古作品,走由景入情、因情悟理的经典脉络,开篇先从夏末游寺的清景写起,溪云竹风,消尽暑气,先营造出远离尘嚣的清幽禅意氛围。

随后笔锋自然跳转,由眼前老僧、寒泉的清幽实景,过渡到殿中陈列的前代名臣遗像,回溯他们当年兄弟相继位列朝堂的显耀过往,再落到如今坟土零落、石麟卧斜阳的荒凉现状,强烈的今昔反差自然带出盛衰无常的深沉感慨。

全诗最终落到“微荣何足数”的哲思落点,没有落入一般怀古诗的悲怆窠臼,反而以通透的禅意消解了世俗功名的执念,和佛寺的场景高度契合,语言质朴古淡,情味沉厚悠长。

创作背景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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这首诗作于南宋中期,是蔡柟漫游齐鲁地区时拜谒崇觉寺的纪游怀古诗作。

崇觉寺即今山东济宁崇觉寺,始建于北齐,宋代时曾在寺内附设当地出身的北宋名臣祠堂,蔡柟作为同宗后人游历至此,触景生情写下这首作品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