饮王龟龄瑞白堂秉烛观跳珠分韵得珠字

刘仪凤 · 宋代

别来世故朝昏殊,相与言之汗模糊。
两翁得酒促坐席,感深念极气欲苏。
箨龙亦解作水供,细绎寻丈如渴乌。
衣巾生秋背毛竖,金石相印环佩趋。
江山豪壮旁尊俎,醉中频贯累累珠。
此时一事复挂口,为乐未竟成喑呜。
夔州忧民困汤火,润泽有志无坦途。
眼前焦熬十万户,欠伸戏笑皆沾濡。
自操量鼓入官廪,不输一钱分水符。
读书功名无表畔,久矣俗吏轻吾儒。

译文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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分别之后世事变迁晨昏颠倒,说起这些往事不由得汗湿衣襟模糊了痕迹。
两位老友拿到酒就挨近坐席,感慨追忆到极致,沉郁的气息才慢慢舒展复苏。
堂前的竹根也懂得涌出清泉供人赏玩,泉水细细流泻数丈,形态就像传说中的渴乌。
凉气浸透衣衫如同生出秋意,背上寒毛竖起,泉水撞击金石的声响就像玉佩行走时相击的声音。
豪壮的江山景致就在宴席之侧,醉眼之中泉水溅起的水珠像成串的珍珠接连不断。
这时我们忽然又把一桩心事挂在嘴边,宴饮的欢乐还没尽兴,就不由得悲叹出声。
如今夔州百姓正受旱情煎熬如同困在汤火之中,想要润泽苍生却找不到顺畅的路径。
眼下受旱焦灼的十万户百姓,就连日常的欠伸嬉笑都盼着雨水沾濡。
你亲自掌管量器开官仓放粮,不取百姓一文钱的好处,分水救旱的符令公正无私。
读书人求取功名从来不会背离本心,可如今世俗官吏轻视我们这些儒者已经很久了。

注释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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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• 王龟龄即王十朋,字龟龄,南宋著名名臣、诗人,时任夔州知州。
  • 瑞白堂王十朋在夔州任上修建的堂舍,因祷雨得瑞雪而得名。
  • 跳珠此处指喷涌飞溅的山泉,水珠跳动如同珍珠。
  • 分韵古代文人雅集的赋诗方式,约定共用某字为韵,各人分配不同韵字创作。
  • 箨龙竹笋的别称,此处代指竹根。
  • 渴乌古代利用虹吸原理取水的器具,此处用来形容水流的形态。
  • 尊俎古代盛酒肉的器皿,代指宴席。
  • 喑呜悲叹咽呜的样子。
  • 量鼓古代官仓中计量粮食的器具,此处代指掌管粮储的事务。

赏析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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这首诗跳出了宋代多数宴集酬唱诗浮泛应酬的通病,结构转折极具张力:开篇从久别重逢的世事感慨入笔,次第铺写夜宴观泉的快意场景,在最富雅趣的赏玩时刻陡然收束,转向对民生疾苦的深切关切,情感起落自然厚重,毫无生硬突兀之感。

全诗以“跳珠”的具象串联起宴间的雅兴与忧民的思绪,将文人的雅集之乐与士大夫的民本担当紧密融合,既写出两位老友相知相惜的深厚交谊,也折射出南宋乾道年间士大夫群体心忧苍生的精神风骨,在宋代酬唱诗作中属于格调高远的难得佳作。

创作背景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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这首诗创作于南宋孝宗乾道年间,刘仪凤赴夔州拜访时任知州的好友王十朋(字龟龄)时所作。二人本为绍兴二十七年同榜进士,相交数十年,政见与文学理念高度契合。

当时夔州正遭遇连年大旱,王十朋作为地方官祷雨得应,在新建的瑞白堂设宴招待老友,二人秉烛观赏堂前喷涌的山泉,约定以“珠”为韵分韵赋诗,刘仪凤遂写下这首寄寓忧民情怀的作品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