奉和郑宾客相公摄官丰陵扈从之作

权德舆 · 唐代 · 诗

五辂导灵輼,千夫象缭垣。
行宫移晓漏,彩杖下秋原。
莫究希夷理,空怀涣汗恩。
颐神方蹈道,传圣乃尊尊。
共祝如山寿,俄惊凭几言。
遐荒七月会,肸蠁百灵奔。
豹尾从风直,鸾旗映日翻。
涂刍联法从,营骑肃旌门。
杳霭虞泉夕,凄清楚挽喧。
不堪程尽处,呜咽望文园。

译文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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五辆帝王仪仗车在灵柩丧车前导引,上千名役夫排列成整齐的人墙如同环绕的垣墙。
行宫的更漏在拂晓时分缓缓推移,彩绘的仪仗长旗缓缓驶出,落向秋日的郊原。
我等凡俗之人难以参透玄妙的大道至理,只能空自感念先皇浩荡如汗出的恩泽。
本以为先帝正颐养心神、循蹈大道,传位给圣明的新君,尊崇世代的礼制。
群臣共同祈愿先帝寿比山岳,忽然间却惊闻先帝卧病凭几的遗诏遗言。
遥远荒僻之地的人都赶来参与七月的山陵祭典,先祖的神明感召之下百种灵物都奔赴而来。
仪仗的豹尾饰旗顺着长风笔直舒展,天子的鸾旗迎着日光翻飞飘扬。
送葬的刍灵涂车与执法侍从的队伍相连,营中的骑士在旌门之下整肃列队。
暮色苍茫如同日落于虞渊的黄昏,凄清的挽歌之声此起彼伏喧闹不绝。
行走到山陵的终点之时我再也难以自持,只能哽咽着遥望先帝的陵寝如同遥望文园。

注释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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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• 五辂古代帝王所使用的五种制式的仪仗车驾,此处指代帝王丧葬的先导仪仗。
  • 灵輼古代专门用来运载帝王灵柩的丧车。
  • 缭垣环绕的墙垣,此处指排列成墙的侍从人阵。
  • 晓漏拂晓时分的铜壶滴漏计时声,代指清晨的时光。
  • 希夷出自《道德经》“视之不见名曰夷,听之不闻名曰希”,指代玄妙幽微的大道至理。
  • 涣汗帝王的恩泽如同人体出汗一般,一旦发出就无法收回,用来形容帝王浩荡的恩典。
  • 肸蠁指神明的声灵感召,弥漫流布到各处。
  • 涂刍古代丧葬仪式中使用的泥车、草人等殉葬明器。
  • 虞泉传说中太阳下落的深泉,此处指代黄昏日暮。
  • 文园原本指汉文帝的霸陵,此处用来代指唐顺宗的丰陵。

赏析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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这首诗是唐代山陵扈从诗的代表性作品,整体风格庄严肃穆,典重沉郁,完全符合国丧题材的礼制要求。

全诗前十句以铺陈赋笔的手法,从仪仗、时间、场景、人心多个维度层层推进,完整还原了帝王大葬的盛大场面,从清晨出发到日暮抵达山陵,时空线索清晰可感。

诗作没有刻意堆砌辞藻,而是将群臣从祈愿先帝长寿到骤然面对丧亡的错愕悲痛,藏在规整的对仗句式之中,最后以呜咽望陵的细节收束,把人在宏大丧葬仪式之下的个体悲恸写得真切动人,是中唐台阁诗中情感与礼制平衡得极好的作品。

创作背景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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这首诗作于唐元和元年(公元806年),是权德舆担任宰相期间,扈从唐宪宗护送唐顺宗灵柩前往丰陵安葬时的应和之作。

当时郑余庆以太子宾客的身份摄理山陵事务,率先创作了扈从丰陵的诗作,权德舆便写下这首和作,记录了整个国丧葬礼的盛大场景,抒发对先皇的追思悼念之情。丰陵是唐顺宗李诵的陵寝,坐落于今陕西省富平县境内的金瓮山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