哭刘四尚书

权德舆 · 唐代 · 诗

士友惜贤人,天朝丧守臣。
才华推独步,声气幸相亲。
理析寰中妙,儒为席上珍。
笑言成月旦,风韵挹天真。
丹地膺推择,青油寄抚循。
岂言朝象魏,翻是卧漳滨。
命赐龙泉重,追荣密印陈。
撤弦惊物故,庀具见家贫。
牢落风悲笛,汍澜涕泣巾。
只嗟蒿里月,非复柳营春。
黄绢碑文在,青松隧路新。
音容无处所,归作北邙尘。

译文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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同道友人都痛惜贤才早逝,堂堂朝廷痛失一位干练的守土重臣。
他的才华在当世无人能及,我十分庆幸能与他意气相投彼此亲近。
他剖析事理穷尽天下精妙,作为儒者是世间极为珍贵的贤才。
日常谈笑间便有品评人物的远见,风度韵致全然流露着自然真淳。
在朝堂之上受到举荐选拔,身负重任坐镇地方安抚百姓。
本以为他正当立朝辅君之时,不料却忽然染病卧床一病不起。
生前蒙受朝廷赐剑的恩宠厚重,身后追赠荣典的官印也陈列在前。
听闻他去世的噩耗我万分震惊,料理后事时才见他为官清廉家道清贫。
落寞中听风里笛声满是悲意,我泪如雨下打湿了衣袖巾帕。
只叹那蒿里坟地的凄清月色,再也见不到他军营中春日般的生机。
赞誉他的绝妙碑文留存世间,墓道两旁新植的青松已然成行。
他的音容笑貌再也无处寻觅,最终化作北邙山下的一抔尘土。

注释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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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• 独步独一无二,无人能比。
  • 月旦典出《后汉书》,指对人物的公正品评。
  • 流露、呈现出。
  • 丹地指皇宫朝堂,古代宫殿台阶多涂成红色。
  • 青油指古代重臣所用的青油幕帐,代指坐镇地方的职务。
  • 象魏古代宫门外的阙门,代指朝廷。
  • 卧漳滨典出刘桢《赠五官中郎将》,指卧病在床。
  • 龙泉古代宝剑名,此处代指朝廷赐予的恩宠信物。
  • 物故指人去世。
  • 庀具置办料理丧事的各类器具。
  • 蒿里古代指人死后魂魄所居之处,代指坟地。
  • 柳营典出周亚夫细柳营,此处代指刘尚书生前的官署。
  • 黄绢典出曹娥碑故事,代指文辞精妙的碑文。
  • 北邙洛阳城北的邙山,汉唐时期著名的墓葬聚集地,代指墓地。

赏析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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这首悼亡诗章法井然,层层铺展,开篇先从友人和朝廷两个维度点明逝者离世的双重损失,直接奠定了全诗沉痛惋惜的整体基调,没有丝毫冗余的铺垫。

中间数句依次追忆逝者生前的过人才华、高洁品性与宦海履历,既盛赞其理政安民的杰出才干,也点出他居官清廉、身后家无余财的珍贵品格,人物形象立体丰满,全无一般应酬悼诗的空泛弊病。

末尾数句连用多个经典悼亡相关的典故,将物是人非的悲恸、对挚友音容不再的怅惘抒发得沉挚动人,语辞典雅却情真意切,足见二人相交相知的深厚情谊,是中唐时期文人悼亡诗作中的代表性作品。

创作背景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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这首诗是中唐贞元年间权德舆创作的悼亡作品,所悼念的刘四尚书是权德舆在朝为官期间相交数十年的挚友,其人官至工部尚书,素有贤名,为官清正爱民,在朝野间口碑极佳。

二人平素声气相通,交谊深厚,权德舆作为当时的文坛宗主,与刘尚书既是同僚也是知己,当听闻友人猝然离世的噩耗之后,他悲痛难抑,便写下这首情真意切的五言排律,尽数抒发自己的哀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