秋闺月

三五二八月如练,海上天涯应共见。
不知何处玉楼前,乍入深闺玳瑁筵。
露浓香径和愁坐,风动罗帏照独眠。
初卷珠帘看不足,斜抱箜篌未成曲。
稍映妆台临绮窗,遥知不语泪双双。
此时愁望知何极,万里秋天同一色。
霭霭遥分陌上光,迢迢对此闺中忆。
早晚归来欢宴同,可怜歌吹月明中。
此夜不堪肠断绝,愿随流影到辽东。

译文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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十五十六的明月皎洁如白练,海角天涯之人应当都能共同望见。
不知道月光先照到哪一处华美楼阁,忽然就洒进了摆着丰盛筵席的深闺之中。
露水浓重,她满含愁绪坐在花香弥漫的小路上,风掀动丝罗床帐,月光照着独眠的她。
刚刚卷起珠帘怎么也看不够这月色,斜抱着箜篌却弹不成完整的曲调。
月光缓缓移过妆台照临雕花窗棂,想她此刻定然默默无言,泪水双双滑落。
此时满怀愁绪眺望远方哪里才是尽头,万里秋空连月色都是同一种清寒。
朦胧的月光分出了洒向郊野小路的清辉,她对着这迢迢月色勾起了闺中的无尽思念。
只盼你早早归来我们同享欢宴,在这明月之下一同听乐唱歌该有多好。
这样的夜晚实在让人肝肠欲断,我真愿意随着流动的月影一直飞到辽东你的身边。

注释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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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• 三五二八指农历每月十五、十六,是月亮最圆最明亮的时日。
  • 练洁白的熟绢,这里用来比喻月光的素净皎洁。
  • 玳瑁筵以玳瑁装饰器具的华美筵席,泛指丰盛精致的宴席。
  • 罗帏用轻柔丝罗制成的床帐,是古代闺房中常见的陈设。
  • 箜篌古代传统弹拨乐器,形制近似竖琴,多为古代闺中女子学习弹奏。
  • 绮窗雕绘有精美花纹图案的窗户,是古代富贵人家常见的窗饰。
  • 霭霭形容月光朦胧、被薄云轻笼的样子。
  • 辽东唐代东北边境重镇,当时是唐军与外族交战戍守的核心区域,诗中代指征人服役的边地。

赏析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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这首诗最突出的艺术特色是将明月作为贯穿全篇的核心叙事线索,开篇从月光普照天下的共见之景落笔,逐步将视角收拢到深闺独照的私域场景,层层递进地铺陈出闺中女子的绵长思念。

全诗没有生硬直白的情感宣泄,而是以大量细腻的动作细节描摹人物心绪:卷帘望月、抱箜篌不成曲、临窗垂泪,把抽象的愁绪转化为可触可感的生活画面,最后一句“愿随流影到辽东”更是将思念之情推向顶点,把无形的深情完全寄托于流动的月影之中,想象奇绝又情真意切。

全诗语言清丽流畅,情致婉转低回,完全契合中唐闺怨乐府诗的典型审美特征,没有堆砌华丽辞藻,却将思妇的离恨写得入木三分。

创作背景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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这首诗是中唐文人权德舆创作的典型闺怨题材乐府诗。

中唐时期东北边境战事频仍,大量青壮年男子被征调至辽东一带长期戍守,无数思妇独守家中,与远戍的丈夫音信隔绝,这类抒写征妇离情、期盼和平的诗作在当时广为流传。权德舆以秋夜明月为核心意象,全程串联起闺中女子的所见所感,寄寓了对普通民众离苦的深切共情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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