酬南园新亭宴会璩新第慰庆之作时任宾客

南宫烟景浓,平视中南峰。
官闲似休沐,尽室来相从。
日抱汉阴瓮,或成蝴蝶梦。
树老欲连云,竹深疑入洞。
欢言交羽觞,列坐俨成行。
歌吟不能去,待此明月光。
好逑蕴明识,内顾多惭色。
不厌梁鸿贫,常讥伯宗直。
予婿信时英,谏垣金玉声。
男儿才弱冠,射策幸成名。
偃放斯自足,翛然去营欲。
散木固无堪,虚舟常任触。
大隐本吾心,喜君流好音。
相期悬车岁,此地即中林。

译文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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南宫一带烟霞盛景浓郁,抬眼就可望见远处的中南山峰。
官职清闲如同例行休假,全家人都一同到此游赏赴会。
平日里愿像汉阴丈人那样抱瓮灌园,不问机巧,有时也恍如进入庄周的蝶梦之中。
老树苍虬仿佛要与云气相接,竹林幽深让人疑心走入了世外洞府。
宴饮间欢声笑语交错传杯,众人依次端坐整整齐齐排成行列。
歌吟流连迟迟不愿离去,一同等待天边明月升起洒下清光。
贤淑的内人胸藏明识,反观自身常存谦逊的愧色。
不嫌弃梁鸿隐居时的清贫,反而常常讥讽伯宗过于刚直。
我的女婿确实是当世英才,在谏院为官有着金玉一般的清誉。
男儿刚满二十岁的年纪,参加射策考试有幸一举成名。
闲散放旷就足以自足,逍遥自在抛开所有世俗的营求欲望。
不成材的散木本就没有什么用处,空荡的小船任凭外物触碰不会损伤。
居于闹市也能隐遁本就是我的本心,欣喜听闻你传出这样美好的佳话。
我们相约等到辞官归乡的年岁,这处新亭就可以当作隐居的山林。

注释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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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• 休沐古代官吏的例行休假,定期归家休息沐浴。
  • 汉阴瓮出自《庄子》典故,汉阴丈人拒绝使用省力的桔槔,宁愿抱瓮灌园,表示摒弃机巧、返归淳朴的人生态度。
  • 蝴蝶梦出自《庄子·齐物论》,即庄周梦为蝴蝶的典故,喻指物我两忘、逍遥自在的境界。
  • 羽觞古代的酒器,形状似雀,有头有尾羽翼,是宴饮时常用的酒杯。
  • 好逑原指美好的配偶,这里用来称赞璩氏的贤妻。
  • 梁鸿东汉著名隐士,家贫而高洁,与妻子孟光隐居避世,是古代贤士安贫乐道的典型。
  • 谏垣指谏官官署,负责向皇帝进言谏诤的机构。
  • 弱冠古代男子二十岁行冠礼,以示成年,此时体犹未壮,故称弱冠。
  • 射策汉代以来的一种科举考试方式,这里泛指应试登第。
  • 翛然形容逍遥自在、无拘无束的样子。
  • 散木出自《庄子》,指不成材的树木,喻指不被世俗所用、得以终其天年的事物。
  • 虚舟出自《庄子》,指空荡的小船,喻指内心空无挂碍、不会被外物伤害的状态。
  • 悬车古代指官员辞官退休,把悬挂的车驾收起来不再使用,通常指七十岁致仕的年纪。

赏析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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这首五言古体酬答诗风格冲淡闲远,典型体现了权德舆诗歌“辞尚风雅,气格高古”的创作特色,是中唐时期宴酬诗中的代表性作品。

全诗章法井然,先从宴集地的景物写起,烟景、峰峦、古树、深竹层层铺染,烘托出南园清幽出尘的环境氛围,为后续的宴饮抒怀做足了铺垫。诗中大量化用汉阴抱瓮、庄周梦蝶、梁鸿避世、散木虚舟等道家与隐士典故,全无堆砌生硬之感,自然妥帖地托举了诗人崇尚虚静、厌弃机心的人生取向。末尾以大隐、悬车的期许收束全篇,将宴饮庆贺的世俗喜乐,升华为对归隐林泉的共同志趣的约定,余味悠长,情韵深厚。

创作背景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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这首诗作于唐德宗贞元后期,当时权德舆担任太子宾客,属于清贵闲散的官职,政务十分轻松。

友人璩氏新建宅第,在南园新亭设宴,席间庆贺晚辈科举登第,权德舆受邀赴宴后写下这首酬答之作,既记录了宴集的盛况,也抒发了自己恬退闲淡的人生志趣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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