杂曲歌辞·空城雀

王建 · 唐代

空城雀，何不飞来人家住？
空城无人种禾黍。
土间生子草间长，满地蓬蒿幸无主。
近村虽有高树枝，雨中无食长苦饥。
八月小儿挟弓箭，家家畏向田头飞。
但能不出空城里，秋时百草皆有子。
黄口黄口莫啾啾，长尔得成无横死。

译文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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空城里的小雀啊，你为什么不飞到有人家的地方居住？
这座空城之中早就无人耕种五谷庄稼。
你在土缝里产卵在草窠里抚育幼雏，遍地都是野生蓬蒿，幸好没有主人管束。
近处村落虽然有高大的树枝可以栖息，雨天里找不到食物，常常要忍饥挨饿。
八月里孩童们手持弓箭四处游猎，你不敢往田埂边飞，生怕被人射中。
只要你不飞出这座空城的范围，入秋之后野草全都结满了籽实。
小雏鸟啊小雏鸟，不要啾啾哀鸣，好好长大就能平安度日，不会意外横死。

注释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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杂曲歌辞乐府诗的一类，收录历代民间和文人创作的不入旧乐分类的杂曲作品。
禾黍禾与黍，泛指五谷粮食作物。
蓬蒿蓬草和蒿草，泛指荒地里生长的野生杂草。
黄口指幼雀、雏鸟，幼鸟的嘴部多呈黄色，后世也常用来指代孩童。
啾啾细碎的鸣叫声，这里指小鸟哀鸣的声音。
横死指非正常的意外死亡。

赏析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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全诗采用拟人化的叙事视角，通篇以对空城雀喊话的口吻展开，看似句句写雀，实则处处喻人，将战乱中流离失所、无家可归的底层百姓的生存状态投射到空城雀的身上。

诗歌没有铺陈战乱的血腥场面，而是以荒城之中禽鸟的生存困境为切口，以小见大，暗写空城之外的世界已经凶险到飞鸟都难以立足，反倒是杳无人烟的空城成了唯一的安全地带，足见当时民生凋敝到了何等程度。全诗语言质朴通俗，完全继承了汉乐府“感于哀乐，缘事而发”的写实传统，字里行间饱含着诗人对乱世弱势群体的深切悲悯，也暗含着对战乱的无声控诉。

创作背景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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这首诗是中唐诗人王建所作的乐府作品，沿用乐府旧题《空城雀》的创作传统。

安史之乱后，唐王朝藩镇割据混战不断，大量城邑历经战火洗劫之后人口逃散，田地荒芜，沦为杳无人烟的空城。王建长期关注底层民生，以写实的笔触记录时代疮痍，这首诗便是借禽鸟的生存处境折射战乱后的社会惨状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