韩木

先生来潮南,先生一时屋。
潮南得先生,潮南千载足。
呜呼潮南俗亦淳,先生遗树今犹存。
春山二月春鸟响,游人树底罗酒尊。
尊残倚树初不语,暗觉山翁泪如雨。
山翁之泪良可怜,我生不及元和前。
元和万事已尘土,惟有喦边留此树。
树本于人果何识,为是先生手亲植。
先生一去今几秋,喦头满树春风浮。
风从昨夜何懰慓,俨似当年祛鳄色。
鳄鱼东遁不回头,一带寒江遶郡流。
郡人向晚争归舟,树与江波相对愁。

译文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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韩愈先生来到潮南之地,一时间便在此筑屋安居。
潮南之地得到了先生的教化,千百年间都足以光耀史册。
可叹潮南的民风至今淳厚,先生当年亲手栽种的古树如今还留存着。
二月春山之中处处传来春鸟的鸣啼,游人们在古树下罗列酒樽祭祀先贤。
酒尽之后人们倚着古树久久无言,暗中察觉一旁的山翁早已泪落如雨。
山翁的泪水实在令人动容,我此生没能生活在元和年间之前。
元和年间的种种往事早已化作尘土,只有山岩边留存下这棵古树。
树木本身对人哪里有什么情分,只因为它是先生亲手栽种的。
先生离开潮南如今已经过了多少个春秋,岩头上的古树依旧满树春风浮动。
昨夜吹来的疾风是那样劲疾,俨然就像当年韩愈驱逐鳄鱼时的威严神色。
当年作恶的鳄鱼向东逃遁再也不敢回头,一江寒水环绕着潮州郡城缓缓流淌。
傍晚时分郡中的百姓争相乘船归家,古树与悠悠江波相对无言,满是愁思。

注释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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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• 韩木指唐代文学家韩愈贬谪潮州时亲手种植的树木,是潮州纪念韩愈的著名历史遗迹。
  • 潮南即潮州,今广东潮汕一带地区,唐代时属于偏远荒蛮的岭南边地。
  • 元和唐宪宗李纯的年号(公元806年-820年),韩愈贬谪潮州的事件就发生在元和十四年。
  • 祛鳄指韩愈在潮州作《祭鳄鱼文》,驱赶为害百姓的鳄鱼迁徙到远海的著名典故。
  • 罗酒尊罗列摆放酒器,指当地百姓在韩树下设酒祭祀韩愈的民俗活动。

赏析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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这首诗以韩愈手植的韩木为核心意象,将千余年的厚重历史浓缩在一棵古树之上,没有空泛的赞颂之辞,而是通过山翁落泪、春风似祛鳄之色等细节描写,把普通百姓对韩愈的深切怀念完全具象化。

全诗情感沉挚,脉络清晰,从韩愈来潮的历史旧事写起,一路落到当下古树迎风的实景,将树木的生命意象和韩愈的精神风骨完全绑定,写出了先贤遗泽跨越千年的鲜活生命力。末尾以树与江波相对愁收束,把无生命的景物拟人化,含蓄道出了当地民众对韩愈的追思从未随时间消散,余味悠长动人。

创作背景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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这首诗是南宋诗人黄补咏赞潮州韩愈遗迹的作品,韩木指的是唐代文学家韩愈贬谪潮州时亲手栽种的树木,是当地传承千年的纪念韩愈的标志性遗迹。

韩愈于唐元和十四年(公元819年)因谏迎佛骨被贬为潮州刺史,在任期间驱鳄鱼、兴文教、释奴婢、修水利,极大改变了潮州的蛮荒面貌,深受当地百姓爱戴。黄补游历潮州时拜谒韩木,感念韩愈跨越千年的遗泽,便写下了这首七言古诗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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