偈颂九首 其八

休卜度,世间那有扬州鹤。
一身与世等委蛇,万事随缘即安乐。
无意来时却宛然,有心用处还应错。
错错错,莫莫莫,近日秋林多叶落。
铁牛飞过洞庭湖,西山走入滕王阁。

译文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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不要妄自揣测算计,世间哪里有兼得所有好事的扬州鹤。
自身和世俗世事随顺相处,所有事都随顺因缘就能获得安乐。
没有刻意攀求的时候事理自然宛然呈现,但凡用心机执着分别反而会出错。
错错错,切莫要妄执,近来秋林里的树叶纷纷飘落。
铁牛飞过了浩渺的洞庭湖,西山径直走进了江畔的滕王阁。

注释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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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• 卜度读音bǔ duó,意为揣测、算计,这里指凡夫众生用妄心分别思量、攀求外境的行为。
  • 扬州鹤典故出自《殷芸小说》,几人各言其志,有人愿任扬州刺史,有人愿得巨富,有人愿骑鹤升仙,其中一人想“腰缠十万贯,骑鹤上扬州”兼得所有美事,后世用来指代不可能同时满足的全部欲望。
  • 委蛇读音wēi yí,意为随顺、顺应,指处世不执拗、不违逆外物的松弛状态。
  • 随缘佛教术语,指随顺当下的因缘条件,不刻意强求、不执拗分别。
  • 铁牛禅门常用意象,指代自性的坚固无拘,也用来打破凡俗世界的常识逻辑边界。

赏析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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这首偈颂前半部分以平实的语言破斥凡俗众生的妄执,开篇直接点出世人算计攀求、奢望兼得所有好事的愚痴,指出随顺因缘、不执用心机才是获得安乐的正道,说理直白恳切,没有半点玄虚。

后半部分转入禅家特有的机锋表达,连用“错错错,莫莫莫”的喝语强化警示意味,再以秋林叶落的寻常景象铺垫,最后抛出铁牛飞渡洞庭、西山走入滕王阁的超现实奇特意象,彻底打破凡俗世界的时空、物我边界,把读者从逻辑思辨的桎梏里拽出来,直观体悟到禅法中无拘无束、绝对自在的真如境界,充满了灵动跳脱的禅趣。

创作背景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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这首偈颂是宋代临济宗僧人释玿的传禅作品,收录于《全宋诗》,属于禅门开示类偈语。

宋代禅林盛行以通俗韵语的偈颂形式宣讲禅理,替代传统生硬的义理说教,这首作品正是当时禅风的典型体现,是释玿针对学人执着妄念、攀求外境的普遍弊病所作的现场开示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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