颂古三十一首 其二○

塞北的旷野上排布着可容纳千人的巨型军帐，江南的水网里航行着载重万斛的庞大商船。
就算你端坐在象征觉悟的禅修清净巢穴之中，世人也总说这禅理是虚妄不实的传言。

• 塞北又称塞外，指长城以北的北方广袤地域，古代多为游牧族群活动区域，军帐营寨分布极广。
• 万斛船斛是古代容量单位，宋代一斛约合五斗，万斛船指体量极大的巨型内河漕运商船，是江南富庶繁华的标志性风物。
• 菩提梵语音译，本义为觉悟，这里指代禅门所追求的明心见性的终极修行境界。
• 颂古禅宗特有的文体，以通俗韵语阐释古代禅门公案的深层旨趣，多用于禅林开示接引学人。

这首禅诗最突出的艺术特点是用世俗常见的风物对举，暗藏破除两边执着的锐利禅机。开篇两句以塞北雄阔的军帐、江南庞大的商船做对举，把世人认知里两种极致的世俗盛相铺陈开来，先让读者落入“世间相皆为实有”的惯性认知里。

后两句陡然翻转笔锋，直接点破修行的常见迷障：很多禅修者以为只要躲进枯坐的清净窠臼、脱离世俗事相就能证得菩提，却不知这种刻意避世的“清净”本身也是一种偏执，旁人自然会视之为虚诞不实的传言。全诗没有堆砌任何晦涩的佛教术语，以极浅白的四句就点破了“圣凡两不住、两边皆不执”的禅门要义，机锋暗藏，余味悠长。

这首作品是宋代临济宗禅僧释玿所作的禅门颂古诗，属于宋代禅林流行的以韵语阐释公案意旨的特殊文体。

南宋时期禅门兴盛，禅僧普遍摒弃晦涩的教义宣讲，转而借用世人熟知的世俗风物点破禅机，这首诗便是当时禅林“以诗明禅”风气下的代表性作品，是作者所作三十一组颂古偈颂的第二十首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