颂古三十一首 其二六

一个人牙齿锋利如同剑树，一个人嘴巴张开好似血盆。
你打出一拳我便还上一脚，你踢来一脚我便回敬一拳。
只要抬举起大自在天王的顶门正眼，自然不妨亲自踏过禅门向上的关键关隘。

• 颂古禅宗特有文学体裁，指以诗偈形式歌咏、评唱前代禅宗公案，启发学人破除俗见、悟入禅理的作品。
• 摩醯全称摩醯首罗，是佛教神话中的大自在天王，传说他头顶生有半目，能照见大千世界，禅门中常以“顶门眼”比喻人本自具足的超凡透脱智慧。
• 上头关禅门术语，指超越凡俗知见、直彻宗门根本宗旨的终极关隘。

这首禅偈完全跳出普通诗歌写景抒情的常规路径，开篇以“牙如剑树”“口似血盆”的冲击力极强的意象，并非描摹凡俗凶神，而是刻画禅门宗师勘验学人时，机锋峻烈、直接截断凡俗思路的凌厉状态。

中间两句“一拳还一踢，一踢报一拳”以完全对等的动作对举，没有任何多余修饰，把禅机往来、互不相让、直下承当的活泼泼的宗门家风展现得淋漓尽致，全无半点世俗诗文的造作痕迹。

末两句直接点出全诗主旨，说明参禅悟道不需要向外苦苦寻觅玄妙义理，只要开启人本自具足的透脱智慧，自然能毫无滞碍地踏过所有禅门关隘，彻见本来面目。

这首诗是宋代临济宗杨岐派僧人释玿所作的禅门偈颂，属于宋代极为流行的“颂古”创作体裁，这类作品通常以通俗诗偈的形式，评唱前代禅宗流传的著名公案，接引普通学人破除迷执、悟入禅理。

本诗所歌咏的是禅门中宗师与学人机锋往来、勘验境界的经典公案，完全跳出世俗诗文的抒情逻辑，以极具张力的意象呈现禅机碰撞的鲜活状态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