杂曲歌辞·车遥遥

张祜 · 唐代

东方昽昽车轧轧,地色不分新去辙。
闺门半掩床半空,斑斑枕花残泪红。
君心若车千万转,妾身如辙遗渐远。
碧川迢迢山宛宛,马蹄在耳轮在眼。
桑间女儿情不浅,莫道野蚕能作茧。

译文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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天色微明东方泛着朦胧微光,远行的马车轧轧作响,地面上早已分不清新旧车辙的痕迹。
闺房的门半掩着,床榻半边空落无人,枕头上斑斑点点全是沾着脂粉的残红泪痕。
你的心就像车轮千万次辗转不停,我的身影就像你身后的车辙,被你越遗越远。
碧绿的平野辽阔悠远,山峦蜿蜒起伏,马蹄声还仿佛在耳边回响,车轮的影子仍在眼前晃动。
我这乡间采桑的女子用情至深,不要说野蚕就不能吐出细丝结成坚韧的茧。

注释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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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• 昽昽天色由暗转明、微亮朦胧的样子。
  • 轧轧象声词,形容马车车轮滚动发出的声响。
  • 新去辙行人刚刚离去时在地面留下的新鲜车辙痕迹。
  • 宛宛形容山峦蜿蜒曲折、连绵不断的样子。
  • 桑间女儿原指桑林间采桑的民间女子,此处是思妇的自指。

赏析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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这首诗最鲜明的特色是核心意象的贯穿运用,以「车」与「辙」作为全诗的情感线索,从开篇的车声、车辙写起,中间将君心比作车轮、妾身比作遗辙,把抽象的离别之苦转化为具象可感的日常物象,构思十分精巧。

全诗从清晨送别后的场景切入,先写视觉听觉的当下感受,再转入思妇的内心联想,最后两句以野蚕作茧的新奇比喻作结,一反传统闺怨诗一味自伤自怜的基调,直白道出思妇的深情绝非轻薄易断,让普通的思妇形象瞬间变得鲜活厚重,余味悠长。

创作背景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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《车遥遥》是乐府古题,属于杂曲歌辞类,历来多用以抒写离别相思的闺怨主题。

张祜身处中晚唐时期,一生漫游各地,精通乐府旧体,这首诗便是他模拟闺中思妇口吻创作的代言体诗作,借传统乐府题材寄寓了普通人在离别之中的深挚情感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