颂古十九首 其八

有人执着狗子没有佛性的死理，行脚参访的路上便会撞见子湖禅师的峻烈机锋。
只要你还存着业识妄见的分别心，免不了遭他当头勘破，普天之下再也找不到达摩那样的明眼宗师。
有人领会狗子本具佛性的旨趣，便如同春风拂过大地，吹得千株杨柳处处焕发生机。
明知公案本无定解还要执着字句的学人实在可怜，一个个都面向南方却去寻找北斗的方位。

• 颂古禅宗专有文学体裁，指以诗偈形式歌咏古德公案，不重文辞而重禅理启悟，是宋代禅林非常流行的创作形式。
• 狗子佛性禅宗核心公案，出自赵州从谂禅师，是唐宋以来禅僧参究的重要话头。
• 斫额原指远望时蹙额的神态，这里代指禅僧行脚游方、四处参学问道的状态。
• 子湖指唐代子湖利踪禅师，禅门以机锋峻烈著称，常以“咬杀”的极端方式破除学人妄念。
• 业识佛教术语，指众生由无明而生的分别妄识，是流转生死、产生执着的根源。
• 碧眼胡原指碧眼的南印度高僧达摩，这里代指彻见本性的明眼禅门宗师。
• 可怜生唐宋时期口语，即可怜的样子，“生”是语助词，没有实际含义。

这首禅诗完全跳出了传统诗歌的抒情范式，全程以禅门机锋行文，将“有”“无”两个看似对立的公案答语分别以不同意象展开，层层破斥学人的迷执。

前半部分写“狗子佛性无”的机锋，以行脚逢子湖、遭当头一勘的峻烈场景，点出执着于“无”的死理，向外求佛的行为终究落空，连达摩那样的宗师都无处可寻，正是要学人放下向外攀援的妄念。后半部分写“狗子佛性有”的旨趣，以春风吹柳的鲜活春景，点出佛性本然遍在、处处生机的特质，末句以“面南看北斗”的荒谬比喻，辛辣嘲讽了那些死守公案字句、不肯向内体悟的参禅者，全诗机趣横生，禅理通透，是宋代颂古诗中的上乘之作。

这首诗是宋代临济宗僧人释法全创作的禅门颂古诗，颂古是禅宗特有的文学体裁，通常以诗偈形式歌咏古代禅宗公案，用含蓄的机锋接引后学破除迷执、明心见性。

本诗围绕禅门最著名的“赵州狗子佛性”公案展开：当年有僧人问赵州从谂禅师狗子是否有佛性，赵州答“无”，另一僧人问同一问题，赵州却答“有”，两句看似矛盾的答语，正是为了破除学人对“有”“无”的二元对立执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