颂古十九首 其一八

马转牛回这类故作机锋的勘验伎俩哪里值得夸耀，能在烂泥之中拔出刺来才称得上是真正的行家里手。
寒光凛冽的利刃一挥全然尽显磅礴意气，顷刻间就让千年以来凡圣高下的分界彻底分明。

• 马转牛回禅宗著名机锋公案的代称，指禅师接引学时刻意迂回回转、考验学人悟性的种种手段。
• 烂泥中刺禅宗常用比喻，指在极其庸常困顿的世俗尘劳之中显露禅机，勘验修行者的真实功力。
• 霜刃指锋利得泛着寒光的刀刃，此处喻指禅者顿悟之后所具备的无上通透智慧。
• 龙蛇禅宗代指凡圣、高下、正邪的不同根机与修行境界。

这首禅诗完全跳出了普通禅偈晦涩说理的弊病，以极有力量的意象层层推进，先破后立。开篇直接否定了那些玩弄机锋、故作回转的末流禅者的伎俩，认为这类刻意的勘验根本不值得称道，直接点出真正的修行要在最庸常的尘俗事境里打磨，才见出真功夫。

后两句以霜刃一挥的凌厉意象，写出禅者大彻大悟之后的通透境界，不需要拖泥带水的周旋，当下就勘破所有凡圣高下的分别，让千年来所有纠缠不清的公案机锋全部尘埃落定。全诗刚健爽利，全无拖泥带水的禅门套话，把顿悟的磅礴意气写得极具画面感，是宋代禅诗里不可多得的佳作。

这首作品是宋代临济宗禅僧释法全所作的禅门颂古诗，属于两宋时期盛行的“文字禅”范畴。颂古这一文体本就是禅僧以韵文形式阐释古代禅宗公案的创作，这首诗对应的是禅门勘验学人、顿悟见性的核心公案主题。

当时两宋禅林盛行以诗偈谈禅的风气，禅僧往往借日常具象意象破除学人对机锋公案的执着，直指明心见性的核心要义，释法全的这组颂古正是这一风气下的代表性作品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