偈颂三十首 其一三

个个跨金毛狮子,人人骑独步象王。
文殊即是普贤,释迦倒骑佛殿。
罗汉不解安身,普庵鼻孔辽天。
笑时只道善财痴,百一十城在这里。
摩耶腹内造楼台,一口吸尽西江水。
试问参方知不知,灵光运用从何起。
直须坚密处安身,释迦宝殿真如理。

译文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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人人都能跨上威猛的金毛狮子,个个都可骑上独步世间的白象王。
文殊菩萨本就等同于普贤菩萨,释迦牟尼反倒倒骑在佛殿之上。
已证果的罗汉尚且找不到安身立命的向上法门,普庵禅师的鼻孔直戳到青天之上。
我笑着只说四处参访的善财童子太过痴顽,他游历的一百一十座城廓全都就在当下这里。
摩耶夫人腹中就能建造起重重楼台,一口便能吸尽整条西江的流水。
试问遍参诸方的修行人知也不知,人人本具的灵光运作是从何处生起。
只需要在坚密无漏的境界里安住自身,便是释迦宝殿中最究竟的真如妙理。

注释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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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• 金毛狮子禅门中常以金毛狮子比喻菩萨的威猛智慧,能降服一切无明烦恼。
  • 独步象王指六牙白象,是普贤菩萨的坐骑,象王行走世间无有匹敌,比喻修行者的境界超凡独立。
  • 鼻孔辽天禅门常用机锋语,形容禅师境界超脱,不受任何世俗规则束缚,鼻孔朝天直抵云汉。
  • 善财指善财童子,《华严经》中记载他为求佛法,先后游历一百一十座城,参访五十三位善知识。
  • 摩耶即摩耶夫人,是释迦牟尼佛的生母。
  • 一口吸尽西江水禅宗著名公案语,出自马祖道一的开示,比喻修行者打破时空边界,证得万物同体的境界。
  • 真如理佛教术语,指宇宙万有的本体,最究竟不变的真实义理。

赏析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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这首偈颂完全打破了常规佛教叙事里的神圣秩序,开篇就将凡俗众生与菩萨的境界直接等同,消解了凡圣之间的绝对鸿沟,一上来就把学人对“圣境”的执念直接击碎。

诗中大量使用禅门公案里的经典意象,“倒骑佛殿”“鼻孔辽天”“一口吸尽西江水”都是典型的悖谬式机锋语,故意违背世俗常识,破除学人对名相、次第的执着,引导人向内探求本自具足的灵光本性,不需要向外四处攀求。

全诗语言跳脱不羁,毫无普通偈颂常见的板滞说教感,嬉笑怒骂之间就将最核心的禅理和盘托出,充分体现了临济宗“杀佛杀祖”、直下承当的峻烈宗风,是宋代禅偈里极具代表性的作品。

创作背景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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这首偈颂是宋代临济宗高僧释印肃(世称普庵禅师)所作的系列开示偈颂第十三首,创作于他住持袁州慈化寺期间,是他接引禅门学人、破除凡圣分别执念的代表性作品。

普庵禅师在南宋禅门声望极高,所作偈颂多不落俗套,充满凌厉的禅门机锋,打破常规的宗教叙事逻辑,直指人心的本来面目,在当时和后世都流传极广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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