偈颂三十首 其十六

自从达解本心光,陈见解者希相许。
今蒙大士坠名香,妙明寂照挥伦楮。
清风匝地意何穷,自这贤儒谁伴侣。
自伤嗟,凭谁语,若问吾男归何处。
普庵达本不曾生,水月空花无实据。
不离当处常湛然,觅即知君不可取。
此灵都是祖宗因,因果历然随谁聚。
如今依旧复来生,何必自迷求解注。
今古谁曾得久长,唯有法身镇常住。
不消追拔与看经,三界唯心须了义。

译文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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自从悟透了自心本有的光明真性,抱持陈旧知见的人很少能认同这份境界。
如今承蒙观音大士降下名香感应,我便以寂照的妙明本心挥毫落纸写下此偈。
清风吹遍大地意趣无穷,这般通透的贤达儒生又有谁能作为我的同道伴侣。
独自伤叹,这份心境能向谁诉说,如果问我的本性归向何处。
普庵所悟的根本真性原本无生无灭,如同水中月、空中花本来就没有真实的体性。
真性从不离开当下所处的境地,永远澄澈明朗,你刻意向外寻觅它,反而永远无法得到。
这份灵明真性都是往昔宿世的因缘所成,因果昭然分明,不会随便随任何人聚合。
如今真性本就如如不动,何须向外驰求来生福报,何必自己迷惑去求解文字注疏。
古往今来谁能得到永恒的世俗长寿,只有佛法的法身永远常驻不灭。
用不着做超度追荐的法事、也用不着执着于诵经的形式,三界所有的境界都本是自心显现,你必须明了这个根本义理。

注释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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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• 达解彻底悟透、通达理解,这里指禅宗的明心见性。
  • 本心光人人本具的清净佛性,也叫自性光明。
  • 大士这里指观音大士,是释印肃日常供奉的本尊。
  • 伦楮楮是古代造纸的原料,代指纸张,伦楮这里指书写所用的纸。
  • 匝地遍地、铺满大地。
  • 湛然澄澈清明、不动不摇的状态。
  • 法身佛教术语,指佛的真身,也指人人本具的不变真性。
  • 追拔指为亡者做超度追荐的宗教仪式。
  • 三界佛教将世俗世界分为欲界、色界、无色界,合称三界。

赏析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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这首偈颂是宋代文字禅的典型代表作品,完全摒弃了义学典籍的晦涩术语,用近乎口语化的韵语层层递进,把禅宗“即心即佛”的核心义理讲得通透直白。

全诗从自身的开悟体验切入,先破斥了守旧的知见,再点出真性不离当下的核心,最后直接破除学人对诵经、超度等形式化修行的执着,引导信众向内反观自心,不需要向外寻觅任何外在的依托。全诗理趣充沛,气韵流畅,没有丝毫说教的生硬感,充分体现了普庵禅法平易接地气的鲜明特色,在宋代民间流传极广。

创作背景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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这首禅偈是宋代临济宗高僧释印肃(号普庵)的代表性作品,收录于《全宋诗》与《普庵印肃禅师语录》中,是他驻锡袁州慈化寺期间,向门下徒众和信众开示禅理的通俗偈颂。

南宋时期禅门逐渐出现了执着文字公案、向外驰求修行的流弊,释印肃便以浅白直白的韵语创作了三十首系列偈颂,破除学人对形式化修行的执着,直接点出明心见性的核心要义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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