偈颂三十首 其十九

佛是西天之梵语,此土将觉义以同名。
心迷不觉属众生,心转觉时一切佛。
佛开口处为言教,化导迷心转觉心。
众生开口成寱语,沙魇群迷叫不醒。
迷悟不同希达者,诸佛方便救迷情。
情忘想尽明心者,海藏琅函不可轻。
在在处处堪闻演,共祝吾皇亘古今。
臣忠子孝那边静,风雨调和物物成。
是非一体元无二,佛与众生不出心。
我今圆满如来藏,唯愿众生发信心。
等与如来同受用,一闻千悟永瞻钦。
这回针芥若不遇,刹那失足坠幽冥。
阎公问汝将何答,未免刀山火焰林。
地狱皆因心不悟,一十八界杳难寻。
八万四千城可畏,铁围无间苦呻吟。
个中不遇佛光照,万劫无由得出轮。
忉利诸天因业坠,后闻天鼓复超升。
人生有限空花相,光阴迅速岂堪停。
古人究道如救头,后士无依岂不惊。
一失人身难再复,荣华富贵苦来临。
如今自有非他事,性水澄清理甚深。
海印森罗融万象,湛然无古亦无今。
化无所化知无二,自肯随心了此经。

译文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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佛这个词是西方天竺的梵语音译,在中原大地用觉悟的含义来对应这个命名。
内心迷昧不能觉悟就属于凡夫众生,心念一转觉悟之时当下就是诸佛。
佛开口宣说的都是正法言教,用来化导迷乱的心念转成觉悟的心。
凡夫众生开口说的全是梦话妄语,像被沙魇住的昏迷人怎么叫都醒不来。
迷和悟的境界天差地别,只有通达的人才能明了,诸佛用种种方便法门救度迷乱的有情。
放下所有情执、消尽一切妄念明见本心的人,才知道佛法宝藏的经卷万万不可轻慢。
无论什么地方都可以听闻演扬佛法,共同祈愿当朝的皇祚绵延古今长久太平。
臣子尽忠儿女尽孝世间处处安宁,风调雨顺万物都能顺遂生长。
是与非本质上同出一体原本没有分别,佛和众生的根源都不出人人本具的一心。
我如今已经圆满证得如来藏本性,只愿所有众生都能发起向道的信心。
和诸佛如来一同享受正法的法乐,听闻一句就能千处通达永远瞻仰恭敬。
如今如果错过了像针投芥籽一样契合的机缘,刹那间失足就会堕入幽暗的冥途。
阎罗王审问你时拿什么来应答,免不了要堕入刀山火海的恶道之中。
堕入地狱全是因为自心不能觉悟,十八界的迷乱境界幽深难寻出路。
地狱里八万四千座苦城令人畏惧,铁围山内无间地狱里全是痛苦的呻吟。
在这种地方得不到佛光照耀,历经万劫也没有办法跳出轮回。
忉利天的众生也曾因为业力堕入恶道,后来听闻天鼓的法音才得以超升。
人的一生有限如同虚浮的花影,时光飞逝片刻都不会停留。
古人求道就像头被烧着了一样急迫,后世的修行人没有依止怎能不心生警惧。
一旦失去人身就很难再复得,看似荣华富贵的背后全是苦果逼迫。
如今本来就全是自家本性的事,自性之水澄澈内里的义理深不可测。
如海印一般森然罗列的万物都融摄在本性之中,湛然空寂没有古也没有今。
化度众生的本质是无有可化,明白凡圣本来无二,只要自己肯直下承当,就能当下了悟这部心法。

注释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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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• 梵语古印度的标准语言,此处指佛这个名称源自古印度的梵文音译。
  • 此土指东土中原大地,即诗人所处的宋代中国。
  • 寱语即呓语、梦话,此处指凡夫说的全是不合实相的妄语。
  • 海藏琅函指佛教的经卷典籍,古人认为佛法藏在大海深处的龙宫,故称海藏,琅函是对经书的美称。
  • 如来藏佛教术语,指一切众生本自具足的清净佛性,含藏着一切如来的功德。
  • 针芥磁石吸针、琥珀拾芥,比喻机缘十分契合。
  • 铁围无间佛教所说的铁围山之内的无间地狱,是恶道中痛苦最极重的地方。
  • 忉利天佛教所说的欲界第二层天,位于须弥山顶,共有三十三天。
  • 海印森罗佛教术语,指佛的智慧如海印一般,能森然映照世间一切万象,无有遗漏。

赏析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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这首偈颂是宋代禅门通俗诗偈的代表性作品,完全摒弃了义学典籍的晦涩堆砌,以层层递进的逻辑铺陈迷悟之别,从佛语的本义说起,逐步推导出「佛与众生不出心」的核心宗旨,把明心见性的禅门要义讲得通俗易懂。

全诗大量运用民间熟知的地狱、轮回、天鼓等宗教意象,以鲜明的正反对比展开劝化:一边是觉悟之后的自在解脱,一边是迷执之后堕入恶道的苦报,没有丝毫玄虚的文字游戏,完全是禅师对信众的苦口婆心的开示。

末尾落点到「性水澄清」「自肯随心」的禅门本位,把所有外在的信仰行持最终收归到明见自心本性的核心上,既符合禅宗「教外别传」的特质,又兼具教化世俗的功能,体现出宋代民间禅僧平易恳切的弘法风格。

创作背景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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这首偈颂是宋代临济宗高僧释印肃(世称普庵禅师)所作的组诗《偈颂三十首》的第十九首,创作于他在袁州普庵寺驻锡弘法期间。

当时禅林内部分修行人执迷外求,不明明心见性的宗旨,很多信众耽于世俗享乐,不信因果轮回,释印肃便以通俗浅白的偈颂体裁开示徒众,将深奥的佛理转化为大众容易理解的韵语,达到破迷启悟、劝善归真的教化目的。

原作与现代解读分别整理。内容整理说明 · 内容纠错 · 内容更新: