偈颂三十首 其二六

善者多魔自古今,佛魔一体只空心。
心迷不觉悭成贼,心悟回头便舍金。
莫怪迷心心怕贼,贼心对面也难寻。
三途地狱因斯得,奉报须防仁不仁。
不是道人先注脚,免他来喜去沉吟。
一年三百六十日,梦想颠倒不曾息。
耳闻眼见善菴名,更莫邪言喧戏剧。
思量生死大惊神,唯了本心称第一。
暂时忽听本无心,解脱沉沦千万亿。
寄语诸人莫蹈虚,勾阑不稳莫稍依。
莫令堕入深坑下,未免先当说与伊。
来往任观心不住,声香味触且随时。
孤峰独特谁为伴,尘世忙然我道奇。

译文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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向善之人多遭魔扰从古至今都是常理,佛与魔本质同源,只在于能否清空妄心。
心念迷乱之时察觉不到悭贪会化作盗心,一旦心念觉悟回头,便能立刻放下贪金执念。
不要怪迷乱的本心害怕盗贼,那盗心妄念就算近在对面,也根本无处可寻。
三恶道的地狱果报都是从这迷妄心念得来,我奉劝诸位修行者要提防看似行仁实则不仁的伪行。
若不是我这个修道人预先把禅理点明,免得众人听闻时一时欣喜,过后又陷入迟疑沉吟。
一年三百六十个日夜,众生始终处在妄想颠倒的状态,从未有过止息。
只要耳朵听到、眼睛见到善庵的名号,千万不要用邪妄的戏言喧哗轻慢。
仔细思量生死大事足以让人魂惊魄动,唯有明了自己的本心才是修行第一要义。
只要片刻间悟到本自无心的真谛,便能帮助千万亿众生从沉沦苦海中解脱出来。
寄语诸位修行之人不要踏向虚妄的歧途,就像勾栏这类场所根基不稳,千万不要轻易依附。
不要让自己堕落到深坑之下,我不得不预先把利害明明白白告知于你。
行住坐卧之间任运观察,不执着于固定的住心之法,对于声、香、味、触这些尘境也随顺当下因缘。
独自站在孤峰绝顶之上,没有任何俗侣相伴,看着尘世众生忙乱奔走,才更显我所悟之道的高妙奇绝。

注释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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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• 偈颂禅僧所作的韵文开示,多以通俗的语言传递禅理,不必严格遵循近体诗格律。
  • 悭悭贪,吝啬贪财,是佛家所说的根本烦恼之一。
  • 三途即三恶道,指地狱、饿鬼、畜生三类众生的轮回去处,是作恶所得的果报。
  • 注脚原指对典籍的注释,这里指禅师预先对禅理作出直白的开示说明。
  • 勾阑宋代指市井中游乐的场所,这里用来比喻根基虚妄、容易让人沉沦的外境。
  • 声香味触佛家所说的六尘中的四类,是能牵动凡夫心念向外攀缘的四类外境。

赏析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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这首禅偈最鲜明的特色是把深奥的佛家义理完全世俗化、生活化,没有使用任何生僻的佛学典故,全用大众能懂的日常譬喻讲透修行要义。

开篇直接点明「佛魔一体」的核心禅理,打破了常人认知里佛魔绝对对立的执念,指出凡圣的区别只在一念迷悟之间,用「悭成贼」「舍金」的生活化比喻,把抽象的妄心转化成了人人能理解的盗贼意象,生动警醒。

全诗层层递进,从警示迷妄的过患,到点出明心见性的核心修行路径,最后以孤峰独立的意象收束,把修行者不随世俗流转的高旷境界完全烘托出来,既是对门下弟子的苦口婆心的劝诫,也体现出普庵印肃禅法平实、直接、接地气的鲜明风格。

创作背景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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这首偈颂是南宋临济宗高僧普庵印肃的开示之作,收录于《普庵印肃禅师语录》,是他接引门下学人的禅门诗偈。

普庵印肃生活于南宋孝宗时期,在江南一带广弘禅法,接引无数信众,他的偈颂大多语言通俗、直指本心,摒弃晦涩的义理堆砌,专门用来警示修行者破除迷执,不要流于表面的形式主义修行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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