偈颂三十首 其二七

离诸名色相,实见如来藏。
能转语成经,本心非榜样。
说有即是无,说无无伎俩。
不会自转经,依语成妄想。
梦里推木轮,信施谁酬偿。
不出牛马羊,入他阑圈养。
一文四个字,还足连他丧。
悟者发真机,迷者堕铁网。
佛教空无相,妙契合无上。
天鼓解说经,忏悔罪无量。
有无空不空,真实不虚诳。
圆信六神通,不刻天龙像。
只么转心经,个中谁拟向。

译文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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脱离一切名与形的分别执念,才能真正证见如来的本性藏识。
即便能把言语推演成经文,本然的心性也绝非外在可模仿的样板。
执着说“有”本身就是虚妄,执着说“无”也落了边见毫无实义。
不懂本心就只会死读经文,依循文字表面只会生成虚妄妄想。
就像睡梦里推着木轮空耗气力,施主的布施功德又怎能酬偿。
终究逃不出牛马羊的愚痴品类,落入凡俗的围栏被圈养束缚。
哪怕一字一句都死守经文字面,也只会连带着把自身慧命葬送。
开悟的人能触发真如机缘,迷昧的人只会堕入业力的铁网。
佛家要义本是空寂无诸色相,玄妙的契理契合至高无上的大道。
诸天鼓乐自然宣说妙法,能消解无量无边的过往罪业。
不论执有、执空还是执非空,核心要义都是真实没有虚诳。
圆满正信便能证得六种神通,不必刻意雕刻天龙护法的形像。
就这般运转自性心经,这其中的真意又有谁能妄自测度。

注释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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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• 名色相佛家语,指一切可以被命名、被感知的形相事物,是凡夫产生分别执念的根源。
  • 如来藏佛家语,指一切众生本自具足的清净佛性,是众生成佛的根本依据。
  • 伎俩这里指真实的义理、可行的修行路径。
  • 阑圈原指饲养牲畜的围栏,这里比喻被执念束缚的凡俗境界。
  • 六神通佛家指出离烦恼的修行者所具足的六种超世间能力,即天眼通、天耳通、他心通、宿命通、神足通、漏尽通。
  • 只么宋代禅林口语,意为“就这样”“如此”。

赏析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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这首禅偈完全秉承禅宗“不立文字、教外别传”的核心精神,没有堆砌晦涩的佛学典故,反而用极为浅白通俗的譬喻点破修行误区。“梦里推木轮”“入他阑圈养”几个生活化的比喻,把执着文字修行的虚妄愚痴刻画得极为生动,让普通学人也能瞬间领会错用功的可笑之处。

全诗义理层层递进,从破名相、破执有、破执无,最终落到“转心经”的核心,点明修行根本不在外求文字、外求形像,而在向内明悟自家本心,把大乘佛学空有不二的妙义讲得通透直白,没有丝毫玄虚的架子,是宋代禅门偈颂中直指人心的代表性作品。

创作背景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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这首偈颂是宋代临济宗高僧释印肃住持湖南湘潭普庵寺期间,为开示门下修行学人所作的禅门开示诗,收录于《普庵印肃禅师语录》与《全宋诗》中。

宋代禅宗盛行文字禅风气,不少修行者执着于经文字句的考据、公案的机锋模仿,反而偏离了明心见性的核心宗旨,释印肃便创作这组偈颂破除学人对文字名相的执着,直指本心修行的要义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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