偈颂十四首 其二

大家同受用此且富贵,不妨普菴一穴真风水。
乾坤巽,本无位。
二十四向绝遮栏,非舌头人云心地。
也无贱,也无贵,眼耳鼻舌通身意。
无限山人不识龙,从前总是虚劳费。
千峰万峰连不断,左右逢源无别水。
荣华富贵几遭埋,益子荫孙无变己。
蓦直下,无忌讳,司马头陀没意智。
随机设化谩留名,个个趁獐失即麂。
更迷己,寒静清明争挂纸。
岂知空界现圆融,不顾浅深捞水底。

译文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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诸位一同领受这份自在安乐,不妨把普庵这里的自性当作一穴真正的风水宝地。
天地八卦中的乾坤巽方位,本来就没有固定的形位。
风水术里的二十四山向全然没有遮拦阻碍,这不是逞口舌之辈能言说的本心自性。
既没有卑贱,也没有高贵,眼耳鼻舌所有周身的觉知都与本心贯通。
无数隐居学道的人不识得自性真龙,从前的种种修行全是白费功夫。
千山万峰连绵不绝,随处都能契合本源没有别的外求之水。
世俗的荣华富贵几番更迭埋没,想要福佑子孙的执念从来不会改变自性本身。
径直向下承当,没有任何忌讳,就连传说中的神堪舆家司马头陀也摸不到头绪。
古圣先贤随机教化徒留虚名,世人往往追逐小利却错失了根本的真性。
更是迷失了自己的本心,在清冷清明之时争着去祭扫先人挂纸烧钱。
哪里知道自性的虚空法界本就显现圆满融通,不管水的深浅一味往水底去捞终究一无所得。

注释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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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• 偈颂又作偈、颂,是佛教僧侣用于阐述禅理、开示信众的韵文体裁,形式自由不拘格律。
  • 普菴即普庵,这里是作者释印肃的自指,他是南宋临济宗高僧,世称普庵禅师。
  • 乾坤巽原是《易经》八卦中的三个卦象,乾为天,坤为地,巽为风,这里代指天地方位的概念。
  • 二十四向中国古代风水堪舆术中将圆周分为二十四个方位,又称二十四山向,用于定吉凶、看风水。
  • 蓦直禅门常用语,意为径直、直接,指不绕弯路直下承当自性。
  • 司马头陀传说中唐代著名的堪舆大师,精通风水相地之术,这里代指所有世俗的风水名家。
  • 麂一种小型鹿类动物,这里用“趁獐失麂”的俗语比喻世人追逐小利反而错失更重要的根本真性。

赏析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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这首偈颂最鲜明的特色是化俗为禅,完全跳出了世俗风水术的认知框架,将世人苦苦追寻的“真风水”直接指向人人本具的清明自性,把向外求福的世俗执念转化为向内明心的禅门宗旨。

全诗语言通俗直白,多用当时民间的口语和俗语,没有晦涩的义理堆砌,却层层递进拆解了世人对富贵、方位、吉凶、福报的种种执着,最后点出本性圆融、无需外求的核心禅意,是宋代禅门偈颂中“即俗显真”的代表性作品。

创作背景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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这首偈颂是南宋临济宗高僧释印肃(普庵禅师)住持袁州普光院期间所作,属于他开示门下弟子的禅门法语。

宋代民间风水堪舆之说极为盛行,世人多执着于寻龙点穴求荣华富贵、荫蔽子孙,释印肃便借大众熟知的风水话题作为接引方便,将禅宗明心见性的核心义理融入偈语,破除众人向外驰求的妄念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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