偈颂十四首 其四

不因孤露妄难休,大器既成难悉备。
江烟梅雨却知音,水出头人有何极。
师子儿,无畏力。
满目相知不相识,枯木寒灰唯我知。
浩浩资深源汲汲,翘松野鹤表吾师。
吾师心兮心常寂,常寂光中饶益人。

译文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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如果不曾经历孤绝的修行磨砺,虚妄执念终究难以止息,等到修行根器圆满铸成,其中妙理很难被尽数说清。
江面上的烟霭、梅季的细雨才是真正的知音,水到渠成得法的禅者,境界哪里有什么终极的边际。
禅门的得法弟子,本就具备无所畏惧的力量。
眼前满是往来熟人,却没人能真正识得禅的本心,这份如枯木寒灰般的清净境界只有我自己知晓。
浩浩荡荡的智慧深源奔流不息,挺拔的苍松、出尘的野鹤,正是我师父风骨的写照。
我师父的本心啊恒常清寂,在不生不灭的寂照光明中,恒常教化利益一切有情众生。

注释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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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• 孤露原指孤苦无依,此处禅宗语境中指修行者脱离尘俗、独自苦修的孤绝状态。
  • 大器原指珍贵的器物,此处指修行者圆满证得的禅门大道根器。
  • 师子儿即狮子儿,禅宗对门下得法弟子的尊称,以狮子的无畏喻禅者的勇猛精进。
  • 常寂光佛教术语,指佛所证得的永恒寂照、不生不灭的智慧光明,是涅槃的最高境界。
  • 饶益佛教术语,指施予利益、教化护持一切众生。

赏析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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这首禅偈完全契合禅宗“不立文字、直指人心”的特质,全程以生活化的意象接引学人,没有半点玄虚的名相堆砌。

开篇先点破修行的基本路径,妄念的止息必须经过实修的磨砺,没有捷径可走,随后以江烟梅雨、翘松野鹤等清寂自然意象,将禅者的出尘风骨具象化,末尾落到“常寂光”的根本义理上,把修行的终极追求落到利益众生的行持上,打破了小乘禅者偏于枯寂的误区,尽显大乘禅门的慈悲底色。

创作背景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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这首偈颂收录于《普庵印肃禅师语录》,是宋代临济宗高僧释印肃住持袁州慈化寺期间,为开示门下禅僧所作的禅门开示偈。

释印肃被后世尊为普庵祖师,他的偈颂素来不事雕琢,多以日常景物为喻,直指禅门要旨,破除学人对文字名相的执着,在宋代禅林流传极广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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