萍乡县丞求颂

杜门终日不通书,得意忘言总不拘。
举向世间人不会,妄谈生死事区区。
信香不昧和光爇,祸福皆心岂有殊。
心本全真含万有,只缘六处起诸愚。
眼耳舌鼻身意静,个中何物碍明珠。
照天照地元不坏,非心贪妄命须臾。
天命五旬当见觉,从其耳顺纵心如。
老人百出光无变,休将庚申叩文殊。
了道即心含法界,心无应物合菩提。
但劝诸人心莫怕,岂劳心上外求诸。
为君一念真空体,肯信无心道不虚。

译文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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闭门终日不与世俗文书往来,领会真意之后便忘却言语,全然不受任何拘束。
把这层道理摆到世人面前,大多不能领会,只会虚妄地空谈生死这类细碎小事。
信仰的本心不昏昧,混同尘俗也能燃起妙香,祸福全都由心所生,哪里有什么本质差别。
人本心原本圆满全真,含纳世间万有,只因为六根妄动才生出种种愚迷。
眼、耳、舌、鼻、身、意都收摄清净,这之中又有什么东西能遮蔽自性的明珠。
这明珠照彻天地原本就不会毁坏,只有被妄心贪念驱使的人,生命才会转瞬即逝。
人到五十岁知晓天命就应当觉悟,到了六十岁耳顺的年纪,更要放任自心契合正道。
即便历经百般变故,自性光明也不会改变,不必等到庚申日才去叩拜文殊菩萨求智慧。
明悟大道就会知道自心含纳一切法界,心不攀缘外物自然契合正等觉悟。
我只奉劝诸位修行人不要心生畏惧,哪里需要离开自心去向外寻求种种佛法。
只要你当下一念契入真空本性,就会确信无妄之心所行的大道绝对真实不虚。

注释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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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• 得意忘言原指领会了义理精髓之后,便不再执着于言语的表意形式,这里指禅家悟得本心之后,不再受文字名相的束缚。
  • 信香禅门术语,指由坚定的信仰之心所化现的妙香,传说可以通达一切圣贤境界。
  • 和光即和光同尘,指不露锋芒、混同于世俗众人的状态。
  • 爇点燃、燃烧。
  • 六处又称六根,佛教术语,指眼、耳、鼻、舌、身、意六种感官与意识功能,是众生产生妄念的源头。
  • 明珠这里比喻人本自具足的清净自性。
  • 文殊文殊师利菩萨的简称,佛教中代表无上智慧的大菩萨。
  • 法界佛教术语,指一切宇宙万有的总体范畴。
  • 菩提梵语音译,意为正等正觉、无上觉悟。

赏析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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这首颂诗完全打破了传统诗歌的抒情范式,是一篇以诗歌为载体的禅理开示。全诗核心主张“万法唯心”,认为众生本具的真心原本圆满全真,含纳万有,所有的愚迷都来自六根的妄动,只要收摄心念,不向外驰求,当下就能契合正道。

全诗语言质朴浅白,没有使用过多的文学化修辞,处处指向修行的根本:既批判了世俗人妄谈生死的虚浮行径,也点破了执着于特定时日、向外求佛的偏差修行方式,直接点出“心外无佛”的禅宗要义,直指人心,对后世修行人有极强的启发意义。

创作背景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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这首诗是宋代临济宗高僧释印肃(世称普庵禅师)所作的禅门颂偈。当时担任萍乡县丞的官员向他恳请禅理开示,他便以通俗的诗偈形式回应对方的请托。

释印肃的禅风素来平实直接,不尚虚玄,反对脱离自心向外求法的形式主义修行,这首颂诗也充分体现了他接引信众的一贯特色,没有堆砌晦涩的宗门典故,而是以日常可感的事理点破禅机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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