同轮歌

应机互换不空同,任运随时转此公。
岂用千寻麻索拽,指端轻拨满寰中。
活泼泼,耀玲珑,相继联绵不断穷。
谁识那边关捩子,闲摇取笑各西东。
能应也资慵,无求不得此轮中。
坠石此时犹拙计,力多功浅众难供。
斯用寡,意丰浓,八万尘劳一点融。
饥渴永销从此脱,儿孙代代得昌隆。
不费力,实从容,超彼迷流摝井中。
莫令绳断沉泥底,手脚茫然杳绝踪。
谩道同轮歌表里,到来观者莫儱侗。
知道本来无可说,屈伸俯仰示宗风。

译文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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顺应机缘互化万法,性体不空不异,随顺自然流转不停。
哪里需要用千丈长的麻绳拖拽,指尖轻轻一拨就周遍整个天下。
生机流动,光明澄澈,相续不断永无穷尽。
谁能识得那处禅机的关键枢纽,随意摇转便自在无碍,随处逍遥。
万法应现全凭本性安闲,所有诉求都能在这法轮之中得到圆满。
像坠石般硬求苦修实在是拙劣的法子,耗费气力甚多却收效甚微,大众很难践行。
它的功用看似简易单薄,内里意蕴却极其丰厚,八万种尘劳烦恼都能在一点之间消融。
尘世间的饥渴烦恼永远消尽,从此获得解脱,后世的学人也能代代传承兴盛。
不需要耗费多余气力,本性从容自在,就能超出迷途,把沉沦井底的自性捞取出来。
千万不要让维系的绳索断裂沉到泥底,不然就会手足无措,踪迹全无。
不要空泛谈论《同轮歌》的字面义理,前来参究的学人千万不要懵懂含糊。
要知晓本性本来就无法用言语表述,只在屈伸俯仰的日常行止之间显现禅门宗风。

注释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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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• 应机禅门术语,指顺应不同的机缘、根机而显现对应的妙用。
  • 任运随顺自然的运化,不做刻意的强求。
  • 寰中天下,世间,指整个天地之间。
  • 关捩子宋代俗语,原指机巧的枢纽开关,禅门中代指禅机的核心窍要。
  • 尘劳佛教术语,指世间种种烦恼尘垢,能令众生身心劳累。
  • 迷流指沉沦于迷途、流转生死的凡夫状态。
  • 宗风禅门某一宗派代代传承的独特宗尚与教化风范。

赏析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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这首诗以“轮”为贯穿全篇的核心喻体,把人人本具的圆满自性比作运转无碍的法轮,开篇就直接点出自性应机现化、任运自然的特质,完全不需要外力的强行牵引,只在一念微动之间就能周遍整个法界,把禅门“自性具足”的核心义理讲得生动形象。

诗作中间特意破斥了当时禅林流行的硬修苦练的错误路径,指出这类“坠石式”的苦修是力多功浅的拙计,真正的禅修恰恰是不费力、实从容的,只需要明见自家本性,就能把无量尘劳在一念之间完全消融,获得大自在。

全诗语言通俗浅白,充满禅家的鲜活机锋,没有堆砌任何晦涩的佛教典故,却层层递进点破禅法要义,最后落脚到“本来无可说”的禅理本质,指出真正的宗风不在文字言说之中,而在日常行住坐卧的当下显现,是宋代禅偈中义理与文辞结合俱佳的代表性作品。

创作背景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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这首禅偈创作于南宋绍兴年间,是临济宗杨岐派高僧释印肃住持湖南湘潭普庵寺时期的传法作品。释印肃是宋代极具影响力的禅门宗师,被后世尊为普庵祖师,平生擅长以通俗歌偈接引学人,破除执迷。

当时禅林风气偏于枯坐苦修,很多学人执着于向外求法,忽略了自身本具的清净佛性,释印肃便以运转无碍的“轮”为核心喻体,创作这首《同轮歌》,点破禅修的核心要旨,引导学人明见自性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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