巴南郡斋雨中偶看长历是日小雪有怀昔年朝谒因成八韵

羊士谔 · 唐代 · 律诗

夷落朝云候，王正小雪辰。
缅怀朝紫陌，曾是洒朱轮。
气耿簪裾肃，风严刻漏频。
暗飞金马仗，寒舞玉京尘。
豸角随中宪，龙池列近臣。
蘂珠凝瑞彩，悬圃净华茵。
帝泽千箱庆，天颜万物春。
明廷犹咫尺，高咏愧巴人。

译文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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巴南边地清晨云气氤氲，正是朝廷正朔历法标注的小雪节令。
我不禁追忆早年在长安奔走于郊野大道的岁月，那时雨雪曾纷纷洒落我的红色官车。
朝堂上正气充盈百官整肃，寒风凛冽中计时的刻漏声频频传来。
宫禁仪仗的飞尘在夜色里浮动，京洛的寒雪漫天飘舞扬起细碎尘埃。
我身为监察御史秉持獬豸的刚正，曾随朝中宪官班列，在龙池畔与近臣一同侍奉君主。
蕊珠宫阙凝聚着祥瑞光彩，如仙境的宫苑洁净得像铺了华美茵垫。
天子的恩泽广布天下处处呈祥，君王的容颜和煦让世间万物都如沐春风。
清明的朝堂仿佛仍近在咫尺，如今我在远地歌咏，却自愧才疏比不上巴地俗谣。

注释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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巴南郡斋指位于巴州（今四川巴中）的刺史官署。
长历记载全年节令时日的通历、年历。
紫陌京城郊外的大道，代指长安的街道。
朱轮古代显贵官员所乘的红色车轮的官车。
簪裾古代官员的服饰，代指文武百官。
刻漏古代以水滴计时的铜制计时器。
豸角獬豸的角，古代传说中神兽獬豸能辨是非曲直，是监察官员的象征。
中宪唐代对御史台官员的别称。
龙池唐代长安兴庆宫内的池苑，代指皇宫宫禁之地。
蘂珠即蕊珠，道教传说中的天宫仙宫名，这里代指长安的皇宫殿宇。
悬圃神话传说中昆仑山上的仙苑，这里用来比喻宫禁的华美园林。

赏析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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这首五言排律章法严整，完全遵循八韵诗的体式规范，开篇直接点题，从当下巴南雨中小雪的场景落笔，自然牵引出对往昔京官生涯的追忆，过渡毫无滞涩之感。

中间六联层层铺陈，从朝堂的肃穆氛围、宫禁的仪仗景致，到身为御史的履职经历、皇宫的祥瑞气象，将早年朝谒的盛大场景描摹得细腻真切，足见这段经历在诗人心中留下的烙印极深，眷恋之情溢于言表。

末联收束回到当下贬谪的处境，没有直白抒发迁谪的怨愤，而是以“明廷犹咫尺”表达自己虽身在远地仍心念朝堂的赤诚，最后以“高咏愧巴人”的自谦收束，情感温厚沉挚，完全符合古典诗论中“哀而不伤”的审美特质，是唐代中期贬谪诗中颇具代表性的作品。

创作背景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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这首诗创作于唐宪宗元和年间，羊士谔因直言进谏被贬出京，时任巴州郡佐闲职，正滞留巴南一带。

诗人早年在贞元年间曾入朝担任监察御史等职务，亲身经历过长安朝堂庄重的朝谒仪式，贬谪外任后久居偏远之地，小雪当日在郡斋雨中翻阅全年历书，忽然触景生情，怀念起昔年在京城朝见君主的岁月，于是写下这首八韵五言排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