十二时歌 其九

时至戌时黄昏入夜，更鼓点数清晰分明，
天地暗得如同涂了黑漆。一道恒常的自性光明超绝世间所有凡俗，
妄心往来的路径全被坚固的妙义封死。
你可曾体悟这份本心？你可曾识得这份自性？从古到今，大道从来都不需要向外追寻求索。木雕的女仙在清寂的深夜究竟在做什么？正伴着溶溶月色悠闲吹奏那支没有孔窍的神笛。

• 黄昏戌古代以十二地支对应一天十二个时辰，戌时为十九点至二十一点，别称黄昏。
• 更点古代夜间的计时单位，一夜分为五更，一更分为五点，此处指夜间报时的更鼓点数。
• 世伦世间的凡俗伦常，此处指代世俗所有的认知与评判标准。
• 木女木雕的女子，是禅宗公案中常用的反逻辑意象，指代脱离了凡俗有情妄念的绝对自性。
• 清宵清寂的夜晚。
• 无孔笛没有孔窍的笛子，同样是禅宗典型意象，指代无法用世俗凡耳听闻、超越一切感官认知的自性妙音。

这首禅偈完全打破了常规诗歌的写景抒情逻辑，通篇以象征手法阐发禅理，意象奇诡出人意表。

开篇从黄昏入夜、天地昏黑的日常景象切入，随即翻转出一道超绝尘寰的自性光明，点出修行到妄心尽灭的阶段，所有世俗思虑的通路都会被封死，进入绝对的寂然状态。后续两个三字问句“知不知，识不识”以当头棒喝的禅风直接叩问修行者的本心，点出自性本具、无需外求的核心宗旨。

末尾两句更是全偈的神来之笔，木女吹无孔笛的意象完全违背世俗常识，却精准呈现了禅宗所追求的能所双亡、物我合一的至高境界，将不可言说的禅理具象化为灵动的画面，余味悠长。

这首偈颂是宋代临济宗高僧释印肃（后世尊称普庵祖师）的组诗《十二时歌》中的第九篇。

《十二时歌》以一天十二地支对应的时辰为起兴，每首分别对应一个时辰，将禅宗明心见性的核心义理融入日常时序景象的描摹之中，是两宋禅林非常流行的偈颂创作体裁。

本诗对应戌时黄昏，借入夜昏黑的日常景象，破除修学之人向外求法的执念，引导修行者反求诸己，体悟本自具足的自性光明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