活人歌

大圣灵验普庵圆,广施含灵遇有缘。
信心清净通灵感,万病俱销释业愆。
文殊体,用普贤,活人歌里现金仙。
药王药上非他术,扁鹊孙真共一言。
分三服,净水煎,莫将血味污心田。
万物有形皆我体,但行慈德解雠冤。
内无想,外无缘,何必神方肘后传。
身心本是金刚体,不解观心被业缠。
药病销,心月圆,信时佛岂独西天。
在在处处人皆有,世间无比这灵源。
除罪垢,脱百冤,解使昏翳朗义天。
信知非我谁为病,大士维摩笑里眠。
从生病,我不颠,体无众生我病痊。
不二法门谁敢道,金毛师子露身全。
速投药,解尘缘,莫学群迷眼似圣。
随机应感非难易,信手拈来不用钱。

译文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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普庵大圣神通灵验,功德圆满,广泛施恩给一切有情众生,有缘者便能蒙受福泽。
内心信念清净就能通达感应,所有病痛全都消除,累世的业障罪过也得以解脱。
内在的智慧本体是文殊菩萨,外在的慈悲行持是普贤菩萨,这首活人歌里自然显现出金仙境界。
药王菩萨、药上菩萨没有别的奇异方术,名医扁鹊、孙思邈也都秉持同一样的核心道理。
药汤分作三次服用,用洁净的清水煎煮,千万不要沾染荤腥血味污秽了自己的本心。
世间万物但凡有形体的,本质上都与我同根同源,只需践行慈悲善德,自然能化解所有仇怨。
内心不生妄念,外境不攀缘执取,又何必去寻觅什么世外神方、《肘后备急方》之类的医书呢。
我们的身心本来就是坚固不坏的金刚之体,只是不懂得返观自心,才被无明业力缠缚。
药到病除,本心就像圆月一样澄澈圆满,只要生起正信,佛性哪里是只存在于西天佛国呢。
佛性在每一个地方、每一个人身上都具足,世间再也没有比这心性本源更灵妙的事物。
清除罪业尘垢,摆脱百种冤结,就能让昏昧蒙蔽的内心,照见光明的义理天空。
真切明白病痛本不属于自性,就像维摩诘大士安住在般若智慧里,谈笑间便消弭所有烦恼。
任由凡夫俗子妄生病痛,我的本心不会迷乱颠倒,体悟到众生相本空的时候,我的病自然痊愈。
这种不落两边的不二法门本来很少有人敢直接言说,就像金毛狮子奋显全身,完全展露自性的圆满。
赶紧依循这个妙法疗愈身心,解脱尘俗牵累,不要像愚昧的凡夫,迷乱双眼认假为真。
随顺机缘感应道交,根本没有什么难易之分,随手就可以获得,完全不需要花费半分钱财。

注释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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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• 普庵释印肃的号,后世信众尊称其为普庵祖师,是南宋时期极具影响力的禅门高僧。
  • 含灵指一切有灵性的有情众生。
  • 业愆指累世造作的业力与罪过。
  • 药王药上佛教中的两位菩萨名,以善疗众生身心病苦著称。
  • 孙真指唐代名医孙思邈,后世尊其为药王真人。
  • 肘后传指东晋葛洪所著的《肘后备急方》,代指世间流传的医方秘籍。
  • 维摩即维摩诘大士,是佛教里示现居家、通达般若智慧的大乘菩萨。
  • 不二法门禅门核心概念,指不落任何两边、凡圣等一、直接契入真如的至高妙道。

赏析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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这首诗最鲜明的特色是将禅门心性论与传统医道深度融合,跳出了普通医药诗的局限,把“疗身”和“疗心”完全统一起来。全诗语言通俗浅白,没有使用晦涩的佛教义理典故,哪怕是普通信众也能轻松读懂,非常符合民间传播的特性。

作品层层递进地引导读者破除对外在神药、名医的执念,最终点出“自性本自圆满,佛性本自具足”的禅门核心要义:众生本来是金刚不坏的本体,只是被妄念缠缚才生出病苦,只要持守清净慈心,不攀外缘、不生妄念,当下就能解脱所有业障烦恼。诗里把佛教菩萨、世俗名医、禅门公案自然地糅合在一起,没有丝毫违和感,充分体现了宋代禅宗“世俗化、生活化”的发展特点,也彰显出普庵禅师慈悲济世、接引大众的教化本心。

创作背景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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这首偈颂是宋代临济宗高僧释印肃,也就是后世广为尊崇的普庵禅师所作,收录于《普庵印肃禅师语录》与《全宋诗》中。

普庵禅师生活在南宋初年,民间相传他神通广大、慈悲济世,常以禅法为信众消灾祛病,这首《活人歌》正是他结合大乘禅法的心性理念与民间疗病经验创作的通俗劝善诗,打破了“治病只靠外药”的世俗认知,提出“心为疗病根本”的核心主张,在江南民间流传极广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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