买油

三百六十斤油,何须苦苦问他求。
心光廓彻灯何用,水草无心若画牛。
五味舌头无足日,煎熬煮炙几时休。
功辨斯成无点染,西江一口绝纤流。

译文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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世人执着要积攒三百六十斤的香油,何必辛辛苦苦向外人求索求取呢?
自心本有的光明廓然通彻,又何须借助外物灯烛,就像水边青草毫无妄心,恰似禅门十牛图里绘出的调伏妄心境界。
终日在舌尖上贪逐五味的日子没有尽头,熬煮煎炸般的尘俗劳碌什么时候才能停歇?
修行功行圆满之后本心没有丝毫尘垢沾染,一口饮尽西江之水,彻底断绝所有微细的妄念湍流。

注释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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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• 心光廓彻指人本具的自性光明广阔通透,没有任何尘妄遮蔽。
  • 画牛取自禅宗《十牛图》的经典意象,以牧牛比喻调伏妄心的过程,此处代指妄心完全调伏、归于无心的修行境界。
  • 煎熬煮炙原本指烹饪时的各类烹制手法,此处比喻众生在尘世间为欲望奔波劳碌、备受身心煎熬的状态。
  • 无点染指本心清净澄澈,没有被任何尘俗妄念所沾染。
  • 绝纤流断绝所有极其细微的妄念流转,达到完全清净无执的禅定境界。

赏析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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这是一首充满禅门机锋的理趣诗,全程以日常俗事譬喻深奥禅理,没有堆砌晦涩的佛教术语,将明心见性的核心要义讲得通俗晓畅。

开篇直接破斥学人向外求法的迷执,点破自性本自具足、无需外求的核心禅义,紧接着以“灯何用”的反问,直接推翻了世人对“借助外物求取光明”的执着,用“水草无心”“画牛”的意象,把难以言传的无心无执修行境界转化为可感知的具象画面。

后两联转向对尘俗劳碌的警醒,最终以“西江一口绝纤流”的禅宗经典机锋作结,尽显禅者洒脱通透的境界,全诗一气呵成,理趣盎然,是宋代禅偈中的代表性作品。

创作背景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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这首诗是宋代临济宗杨岐派高僧释印肃创作的禅理偈颂,收录于《普庵印肃禅师语录》中。

当时禅门不少学人陷入向外驰求的迷执,执着于积攒功德、从他人处求取佛法,不肯回观自身本具的清净自性,释印肃便以“买油”这一日常俗事为喻,开示学人明心见性的根本要义,破除向外求法的错误认知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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