大圆智镜

释印肃 · 宋代 · 律诗

普菴非相亦非名,达本忘情不见人。
孤月全收无意识,桂轮独耀绝纤尘。
三祇一念汤消雪,万行须臾火烁冰。
到此何劳声色问,共君本自镜圆明。
若将铜器作天真,背黑面青赚学人。
本性如空含万物,妙明寂照岂容尘。
山河石壁三春雾,空色全彰六月冰。
智自圆明非我所,不拘日月定光明。

译文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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普庵的本体既不执于形相也不滞于名相,通达本源忘却妄情就不见凡俗妄人。
孤悬的明月全然收尽一切妄念意识,月轮独自朗照断绝了所有细微尘垢。
三大阿僧祇劫的修行一念之间如热汤消雪,无量修行在须臾间如烈火熔冰般通透。
到了这般境界何须劳烦向声色外求,你我本来就都具备如大圆镜般的圆明本性。
若是把凡俗的铜镜当作天真本性,认假为真只会蒙蔽自性骗了修学之人。
人的本性如同虚空含容世间万物,妙明寂然照用的本体哪里容得下尘垢沾染。
山河石壁都如同春三月的薄雾虚妄不实,空与色的真义全然彰显如六月寒冰般明彻。
智性本来圆明并非属于我之私有,它不受日月时空拘束永远朗照光明。

注释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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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• 普菴即普庵,是作者释印肃的自号,此处“菴”为“庵”的异体字。
  • 达本通达宇宙万有的根本实相。
  • 桂轮代指明月,传说月中有桂树,故称月为桂轮。
  • 三祇全称三大阿僧祇劫,是佛教中形容极长的修行时间的概念。
  • 万行指佛教修行的一切法门行持。
  • 须臾佛教中的时间单位,形容极其短暂的时刻。
  • 大圆智镜即大圆镜智,是佛教唯识宗与禅宗所说的佛所具备的四种根本智之一,喻指本性如镜,能如实映照万物。

赏析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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这首禅诗通篇以“镜”为核心喻体,层层递进阐发禅宗明心见性的核心义理,全无晦涩的教义堆砌,善用日常常见的意象消解玄理的距离感。

诗中以孤月朗照、汤消雪、火烁冰等多个比喻,将原本抽象的禅理转化为极具画面感的场景,既点破了向外求法的虚妄,也点明了众生本性圆明、本自具足的特质,破除了学人执着于外物、执着于修行时长的迷障。全诗语言质朴明快,禅理通透圆融,是宋代禅偈中极具代表性的作品。

创作背景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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《大圆智镜》是宋代临济宗高僧释印肃所作的禅门开示诗,收录于《普庵印肃禅师语录》与《全宋诗》中。

释印肃号普庵,是南宋时期极具影响力的禅门大德,平生擅长以通俗直白的诗偈接引学人,破除修行者对外在佛法形相的执着,这首诗便是他为开示门下弟子“人人本具大圆镜智,无需向外驰求”的核心禅理而作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