与参徒辨事

仲元亨老,殷勤圆浄。
此中大事,雪曲高歌。
骑白牛儿,漫空唱唱啰。
这家也舂米,那畔争打禾。
且道乘谁力,天真大老婆。
近日南方诸道友,斩钉截铁自降魔。
运水搬柴无不是,神通妙用显摩诃。
一人办力诸天供,一会修来争奈何。
移根拔树非邪作,翻有为无万事和。
楼阁忽然横碧汉,人人功德无空过。
香积味凭知道者,须教不少亦非多。
个里不消重委嘱,分明只是这弥陀。

译文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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诸位贤德长老,都勤勉持守心性清净。
这桩修行的头等大事,要如阳春白雪般放声高歌直抒胸臆。
骑着驯服的白牛,在虚空里自在唱诵俚曲。
这边人家正在舂米劳作,那边田畔正忙着收割稻谷。
试问这般运作靠的是什么力量,正是那本然天真、毫无造作的平常心。
近来南方各地的参禅道友,都能斩除妄念、果断坚定,自己降伏心魔。
日常运水搬柴的劳作全都是修行,自在的神通妙用就彰显出佛法的广大。
只要一人发心精进修行,就能得到诸天的护持供养,一念正修就没有任何阻碍。
连根拔起妄念根本不是邪僻行为,把有为的执念翻转为空性,自然万事和顺。
修行所感的楼阁忽然横亘在青天之上,每个人种下的功德都不会白白浪费。
香积厨的妙味只有明了大道的人才能体会,分量不多不少恰好契合本心。
这里根本不需要反复嘱托叮咛,明明白白说破,人人本具的自性就是弥陀。

注释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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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• 参徒参禅学道的佛门弟子。
  • 圆浄即圆净,指心性圆满清净,是禅宗修行追求的本然状态。
  • 白牛儿禅宗常用意象,指代已经被调伏、不再妄动的本心。
  • 雪曲本指高雅的乐曲,这里指代超脱世俗的禅门妙音。
  • 摩诃梵语音译,意为广大、殊胜,这里指代佛法的广大妙用。
  • 碧汉指青天、银河。
  • 香积原指佛国的香积佛,这里指代寺院的厨房,也引申为禅悦的妙味。
  • 弥陀即阿弥陀佛,这里禅宗特指人人本具的自性弥陀,并非外在的佛国偶像。

赏析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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这首禅诗最突出的特色是完全消解了世俗生活与修行的边界,把舂米、打禾、运水、搬柴这些最普通的日常劳作直接定义为修行本身,契合禅宗“佛法在世间,不离世间觉”的核心宗旨,打破了世人以为修行必须遁入深山、枯坐参禅的误解。

全诗大量使用俚俗口语,比如“天真大老婆”“唱唱啰”这类生活化的表达,完全没有宗教文本的疏离感,最后落点到“分明只是这弥陀”的核心要义,点明修行不需要向外驰求、不需要向外寻找佛性,每个人当下的本然真心,就是最殊胜的弥陀,说理直白通透,是宋代禅门偈颂的典型代表作品。

创作背景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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这首诗是南宋临济宗高僧释印肃(号普庵,后世尊为普庵祖师)住持袁州慈化寺时期,为门下参学弟子开示禅理所作的禅门偈颂。

两宋时期禅风大盛,禅僧普遍摒弃繁琐的义学思辨,偏好以通俗浅白的诗偈、日常的生活场景接引学人,引导弟子跳出文字执念,直接明心见性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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