因道友说陈抟打睡警之

日当午,有巴鼻,莫似这汉打瞌睡。
精魄沉滞识神牵,堕入三途难出离。
我这里,不如是,眼若不睡诸梦除。
端然静坐没牵缠,纵横自在无萦系。
学道人,生惭愧,普庵万劫眼不闭。
鼻孔连天叫大哥,海纳细流通大意。
劝君修,休退志,坐断乾坤无别义。
一条脊骨炼纯刚,撑天拄地更无二。
这光明,全体是,充满山河崇富贵。
明月堂堂皎碧天,绝待灵明撒手去。
一事无心了便休,祖门一句普天取。
离相非空无别是,无声之乐响啾啾。

译文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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日头正当中,修行要有准的,切莫学陈抟这人整日昏沉打瞌睡。
精神魂魄昏沉滞碍被妄识牵引,就会堕入三恶道难以超脱出离。
我这里的修行法门完全不是这样,只要保持觉照不陷昏睡,所有妄梦自然消除。
端正安坐没有任何妄念牵缠,行住坐卧纵横自在没有半点挂碍束缚。
修行求道的人要生起惭愧心,我普庵历经万劫也不会闭上灵明之眼。
鼻孔直通高天直下承当,如海纳百川般融通一切要义。
劝你好好修行,切莫退失道心,勘破乾坤万法本来就没有别的义理。
把一身脊骨炼得纯粹刚硬,顶天立地没有第二个这样的丈夫。
这一片本然光明,全体都是自性显现,充塞山河万物尊贵无比。
像一轮明月朗朗照彻青空,不落任何对待的灵明觉性当下就可撒手契入。
只要心中无事一切了断,禅门祖师的一句公案普天之下都能受用。
脱离形相也不落空,没有别的玄妙,无声的至乐自然发出清亮的鸣响。

注释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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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• 巴鼻宋元时期禅宗俚语,指准的、依据、下落。
  • 陈抟五代至宋初著名道家隐士,传说擅长睡功,常一睡百余日不起,后世被尊为“陈抟老祖”。
  • 识神禅门术语,指分别妄念的意识心,与本然的自性真心相对。
  • 三途即三恶道,指地狱、饿鬼、畜生三类充满痛苦的生命去处。
  • 萦系牵绊、挂碍束缚。
  • 绝待灵明禅门对自性真心的描述,指绝对独立、不落任何二元对待的灵明觉性。

赏析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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这是一首典型的禅宗警策偈颂,完全摒弃文人诗的辞藻雕琢,全用宗门日常俚语直抒胸臆,机锋峻烈,力量感十足。全诗采用先破后立的结构,开篇先破斥错把昏睡当修行的误区,点明昏沉散乱对修行的危害,随后立刻标举禅门“惺惺不昧”的核心宗旨,和道家睡功划清界限。

诗中塑造出的禅修者顶天立地的刚健形象,打破了世人对禅者枯坐羸弱的刻板印象,“一条脊骨炼纯刚,撑天拄地更无二”两句,把禅门丈夫的承当精神写得极具感染力。末尾以明月皎天、无声乐响作结,把前面所有的刚健义理都收束到空灵澄澈的自性境界,刚柔并济,直指人心,完全符合禅宗不立文字、见性成佛的核心追求。

创作背景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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本诗作者释印肃是南宋临济宗著名高僧,号普庵禅师,禅风峻烈,接引后学不拘常格,在民间影响极广。这首偈颂是他住持袁州慈化寺期间所作。

当时有禅门道友闲谈五代宋初道家隐士陈抟一睡百余日的睡功传说,不少初学禅者错把昏沉枯坐当作禅定功夫,释印肃有感于这种错认境界的流弊,特意作此诗警策门下修行人,点明禅修以保持灵明觉照为根本,不可落入昏睡暗昧的误区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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