衲衣示众

一个闲身包万有,不能自把着针缝。
众缘聚衲须微细,妙相庄严一大通。
下下针锋无不实,条条线贯不空空。
连天铺地山和水,一合圆成始脱笼。
更有一般奇特处,岩前枯木笑春风。

译文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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本自清净的闲散自性含容世间万法,却无法自己持针缝出这件百衲衣。
众缘和合缝制衲衣必须细致入微,最终成就庄严妙相全然通达无碍。
每一针的针脚都没有半分虚浮不实,每一条线的贯穿都不会落空无用。
遍覆天地之间的山河大地,全部圆融和合之后才能脱出尘俗牢笼。
还有一处格外奇特的玄妙境界,那便是岩前枯木也能含笑迎着春风。

注释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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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• 衲衣僧人的法衣,因常用众人布施的零碎布块缝缀而成,也叫百衲衣,是佛门极具代表性的日常物品。
  • 示众佛门术语,指高僧向门下所有弟子公开开示佛法要义的传法行为。
  • 万有佛教概念,也叫万法,指代世间所有的事物、现象与义理。
  • 众缘佛教核心概念,指种种不同的因缘条件聚合,世间所有事物都由众缘和合而生。
  • 妙相佛教术语,指修行证得的庄严殊胜的圆满形相、境界。

赏析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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这是一首典型的禅门喻道诗,全程以缝制衲衣的完整流程譬喻禅修的全部路径,没有堆砌晦涩的教义术语,把抽象的修行义理完全融入日常劳作场景,读来生动晓畅又机锋暗藏。

诗歌从自性本自圆满的禅门根本义理说起,点出凡夫因无明遮蔽,无法自证本来面目,必须借由日常修行的种种因缘,从每一处细微的功夫入手,针针踏实,步步不落空处,最终打破尘俗的束缚,证得与天地山河全然圆融的境界。末句“岩前枯木笑春风”更是全诗的点睛之笔,点出禅修的至高境界:即便看似无情的枯木,也能焕发出盎然的自性生机,尽显禅宗洒脱通透的独特审美意趣。

创作背景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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这首诗是南宋临济宗高僧释印肃(号普庵禅师)的示法禅诗,是他面向门下徒众开示禅修要义的作品。

释印肃是南宋时期极具影响力的禅门宗匠,平日不喜用晦涩的讲经方式传法,多以贴近日常的通俗诗偈接引学人,这首诗便是借佛门常见的缝制百衲衣的劳作场景,把抽象的禅理具象化,让普通弟子也能轻松领会修行的核心路径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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