示徒 其一

释印肃 · 宋代 · 律诗

我有陀罗名解脱,在在处处和尘拨。
莫令拨着个凡夫,何用剃头并展钵。
咦,连妻带子庞居士,一时成佛都包括。
妄心不灭祸难除,任向祈求卜大虚。
了道不消多语话,当轩自有颗明珠。
半夜三更莫费油,澄潭捉月几时休。
冬年莫惹红尘客,家道安然体自周。
寄语门徒诸弟子,得心安乐外何求。

译文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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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有一个名为解脱的总持法门,随处都能在尘劳之中发挥大用。
不要让它落入凡夫的妄执之中,那样又何必出家剃头托钵修行。
哎,就连拖家带口的庞蕴居士,全家当下证得解脱都被这法门涵盖。
虚妄的妄心不熄灭,祸殃就难以消除,徒劳向外祈祷占卜全是虚妄空幻。
明了大道不需要多费言语,眼前当下本就有一颗光明的自性明珠。
半夜三更没必要白费灯油,到清潭里捞月亮的徒劳行径什么时候才能停下。
平日里不要招惹世俗的红尘俗客,持守本分自然家道安稳身心周全。
寄语我门下所有的徒众弟子,得到本心的安乐之外,还有什么要向外求取的呢。

注释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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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• 陀罗梵语“陀罗尼”的省称,意为总持,这里指代能让人当下解脱的禅门核心总持法门。
  • 展钵出家人的传统修行行仪,指托钵乞食,这里代指出家修行的全部外在形式。
  • 庞居士指唐代著名禅门居士庞蕴,他终身未出家,全家一同修禅证道,是禅门中在家修行得大解脱的典范人物。
  • 澄潭捉月化用“水中捞月”的禅宗典故,比喻修行者向外驰求、追逐虚妄幻相的徒劳行径。
  • 当轩轩指带窗的廊屋,当轩即当下窗前,引申为不假外求、当下现前的本心境地。

赏析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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这首禅偈完全跳出了普通诗歌的抒情范式,以禅师的口吻直接对弟子进行修行开示,直白恳切,毫无文人诗的雕琢文饰。

全诗核心是破除修行的向外执着:首先点明解脱法门并不脱离世间尘劳,不必执着于出家的外在形式,在家修行同样可以证道;继而批判了妄心不熄、向外祈祷占卜的虚妄行径,点明人人本具自性明珠,不必向外徒劳求索,完全契合禅宗“明心见性、当下成佛”的核心宗旨,是宋代临济宗平实禅风的典型代表。

创作背景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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这首诗是南宋临济宗高僧普庵印肃禅师所作的禅门开示偈,收录于《普庵印肃禅师语录》,是他住持袁州南泉普庵寺期间,专为门下修行弟子所作的修行指引。

普庵禅师是南宋极有影响力的禅门大德,他的开示向来摒弃玄虚义理,直指众生本心,这首偈颂以极为通俗的语言破除弟子向外驰求的妄执,是宋代禅门世俗化、生活化修行风潮的典型体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