问津楼

郑伯熊 · 宋代 · 诗

周道直如矢,亡羊古无有。
利欲蚀本心,眼花大如斗。
适燕南其辕,之越乃北走。
四海阮嗣宗,臧否不挂口。
一恸激流俗,新荑发枯朽。
斯人向千载,此意谁复剖。
问津非名楼,端以觉蒙蔀。

译文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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周代的大道平直如箭,本不该出现歧路亡羊的偏失。
可如今利欲侵蚀了人的本善之心,迷乱的人眼昏花得像斗一样大。
想要去往北方的燕国却把车辕朝南,要去南方的越国反而朝着北方奔走。
天下唯有阮籍那样的高士,从来不对旁人妄加品评褒贬。
他的一声痛哭足以振励流俗,能让枯朽的枝干上萌发出新芽。
这样的先贤已经逝去近千年,他的这份深意如今还有谁能参透?
这座问津楼并非徒有虚名的楼阁,根本用意是唤醒蒙昧遮蔽的世人。

注释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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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• 周道原指周代修筑的平直大道,此处代指圣贤所传的中正之道。
  • 直如矢平直得像箭杆一样,语出《诗经·小雅·大东》。
  • 亡羊用《列子》中歧路亡羊的典故,代指因歧路众多而迷失正道。
  • 适燕南其辕要去燕国却将车辕朝向南方,指南辕北辙,行事与目标完全相反。
  • 阮嗣宗即阮籍,字嗣宗,魏晋时期名士,为竹林七贤之首。
  • 臧否评价、褒贬人物的优劣。
  • 新荑刚长出的草木新芽。
  • 蒙蔀遮蔽蒙昧,此处指被利欲蒙蔽的昏聩状态。

赏析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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这首诗是典型的宋代理学义理诗,通篇以探寻正道为核心脉络,用典密集却毫无堆砌之感。

诗人开篇先立中正之道的本体,随即批判当世之人被利欲裹挟,行事完全背离初衷,陷入南辕北辙的可笑境地。随后借阮籍的典故,寄寓对真正能振拔流俗的高士的追慕,最后落点到“问津楼”的命名本意,点明醒世觉民的主旨。全诗语言质朴刚健,义理通透,完全体现了永嘉学派重事功、明本心的学术特质,有着极强的现实警策意义。

创作背景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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郑伯熊是南宋永嘉学派的核心代表人物,毕生推崇经世致用之学,力倡端正心术、摒弃世俗利欲的治学与立身准则。

这首诗是他为官期间为当地新建的问津楼所作的题咏,借楼名“问津”的典故,阐发探寻正道、破除蒙昧的核心主旨,寄寓了他对当时世风逐利、人心迷失的批判与警醒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