枕上

郑伯熊 · 宋代 · 律诗

飘风不崇朝,骤雨不终日。
清寒入絺绤,御袷有余郁。
天时不能调,人事那可必。
清灯耿孤窗,万籁助飗飘。
忧愁从中来,起坐发屡栉。
丈夫属有念,功名乃余物。
突兀万间屋,此意何时毕。
长吟答寒螀,四壁转萧瑟。

译文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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狂风不会持续一整个早晨,暴雨也不会下满一整天。
清冽的寒意透入细葛夏衣,披上夹衣仍觉有未尽的闷郁。
天时的阴晴尚且难以调和,人世的际遇又怎能够预先料定?
青灯的微光在孤窗下摇曳,天地间种种声响助添风声。
深重的忧愁从心底翻涌上来,我起身独坐屡次梳理头发。
大丈夫心中自有牵挂的要事,功名利禄不过是身外的余物。
那高耸万间广厦的济世心愿,这一份心意何时才能实现?
我长声吟咏回应寒蝉的鸣叫,环顾屋舍四壁更显冷清萧瑟。

注释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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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• 飘风指猛烈的狂风。
  • 崇朝从天亮到早饭的短暂时间,形容时长极短。
  • 絺绤葛布制成的夏衣,细葛为絺,粗葛为绤,质地轻薄透气。
  • 御袷穿上夹衣,御是穿戴的意思,袷指有衬里的夹衣。
  • 万籁自然界发出的所有声响。
  • 梳理头发。
  • 寒螀深秋时节的寒蝉。

赏析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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这首诗开篇直接化用《老子》第二十三章「飘风不终朝,骤雨不终日」的典故,从自然天象起笔,引出对人世无常的感慨,起笔开阔不落俗套。

全诗由景及情层层递进,先写秋夜寒生的切身感受,再写孤灯独坐的所见所闻,最终将个人的闲愁升华为大庇天下寒士的济世情怀,跳出了一般抒怀诗叹老嗟卑的局限。

诗风质朴沉郁,全无雕琢痕迹,完全是诗人真情实感的自然流露,充分体现了永嘉学派士人重事功、忧家国的典型精神特质。

创作背景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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郑伯熊是南宋前期著名学者,为永嘉学派的核心传人之一,一生力主抗金,体恤民间疾苦,反对空谈心性。

这首诗作于他晚年退居温州乡里闲居的时期,某个秋凉雨霁的夜晚,他卧于枕上听窗外风声萧瑟,心有所感而写下这篇述怀作品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