崇仁县后白莲花

东皇发生无贤愚,祝融长养无枯偏。
一般薰风同芊芊,何独芙蕖多靓妍。
小荷出水浮青烟,沈郎抛下买春钱。
相看高柄绿又圆,谁家绀幰驰长川。
美人酡颜立幰边,疑是水府集诸仙。
严妆一一皆青钿,凌波罗袜行蹁跹。
望中娟丽未足怜,别有一种尤天然。
珍珠帘卷水晶軿,不在铅华施紫绵。
冰肌玉骨妙无前,恍若广寒坠婵娟。
层台细蕊黄最鲜,俨然玉女侍尧天。
扬州盘盂休独传,拱手宜推先着鞭。
虽云红紫难差肩,未必时人眼所便。
一杯劝花且盘旋,慰我天涯尘土缘。
回首水乡兴益坚,鉴湖十里花相连。
无端名利苦萦牵,簿书丛里将三年。
何当归去守一廛,月明重上采莲船。

译文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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东皇孕育万物从来不分贤愚,祝融滋养众生没有偏私疏漏。
同样是和暖南风吹拂草木繁茂,为何唯独芙蕖格外明丽鲜妍。
初生的荷叶浮出水面浮着轻烟,就像沈郎随手抛下了买春的钱。
抬眼看见高高的荷柄绿叶圆转,仿佛谁家的青盖车奔驰过长川。
美人带着醉意站在车帷的旁边,让人疑心是水府召集了众位神仙。
她们郑重梳妆头上都插着青钿,踩着凌波的罗袜步态轻盈蹁跹。
望去之中的娟秀美丽不足怜爱,这白莲花却有一种别样的天然。
像珍珠帘卷起水晶装饰的车驾,完全不用涂抹脂粉施加紫绵。
冰一样的肌肤玉一般的骨相妙绝无前,恍惚像是广寒宫坠落的婵娟。
层层花台里的细黄花蕊最是鲜亮,俨然是玉女侍奉在圣明的尧天。
扬州的琼花典故不要独自流传,面对白莲花应当争先拱手赞叹。
虽说红紫的花卉难以和它并肩,却未必符合世俗之人的眼缘。
我举一杯酒劝花暂且留连盘桓,慰藉我漂泊天涯的宦游尘缘。
回头望向水乡的兴致愈发坚定,就像鉴湖十里莲花接连成片。
没来由的名利苦苦将人牵绊,我埋首在文书堆里已经快三年。
什么时候能归去守着几亩薄田,月明之夜重新登上采莲的小船。

注释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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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• 东皇传说中掌管春天的天神。
  • 祝融传说中掌管夏季的火神,这里代指盛夏的长养之气。
  • 薰风和暖的东南风,代指夏日的和风。
  • 芙蕖荷花的古称。
  • 绀幰天青色的车帷,代指贵族出行的车驾。
  • 青钿用青色宝石制成的花钿,古代女子的头饰。
  • 凌波罗袜出自曹植《洛神赋》,形容女子步态轻盈,能踏波而行。
  • 铅华古代女子用的脂粉,代指刻意的妆饰。
  • 广寒传说中的月宫,代指月亮上的广寒宫。
  • 尧天传说中尧帝统治的太平盛世,这里代指清明的时代。
  • 差肩并肩,这里指比得上、比得上的地位。
  • 簿书官府中的文书簿册,代指繁杂的公务。
  • 一廛古代指一户人家所住的房地,代指普通百姓的安身之所。

赏析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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这首七言古体通篇以白莲花为吟咏核心,避开了传统咏莲诗偏爱红荷艳色的惯性书写,专意刻画白莲花素洁天然、不染尘俗的独特气质。

诗人起笔从天地化育的公平性切入,先铺垫万物平等的生长背景,再反衬白莲花独有的莹洁特质,接连以水府群仙、广寒婵娟、尧天玉女多重比喻层层递进,完全不用艳色词汇,就把白莲花冰肌玉骨的姿态写得鲜活可感。

诗歌后半部分自然跳出咏物的边界,直接抒发自身久困官场文书、被虚名浮利牵绊的烦闷,由眼前池中的白莲花联想到鉴湖连片的莲乡盛景,最终点明自己渴望挂冠归隐、月夜泛舟采莲的人生志趣,咏物与言志完全贴合,没有丝毫割裂生硬之感,是宋代咏物诗中托物言志的代表性作品。

创作背景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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韩晓是宋代诗人,生平仕履记载散佚,这首七言古体是他担任江西抚州崇仁县地方官期间所作。

诗人久困繁杂公务,一日游览县署后方的池苑,见到满池盛放的白莲花,脱离了常见红荷的艳俗姿态,素洁天然的特质深深触动了他,于是将咏物与抒怀融为一体,写下这首长诗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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