游北禅

城市有深远,为兴远如近。
冒暑一来游,政使俗者哂。
萧然清浄界,软语接支遁。
小童敬杖屦,添香拨余烬。
煮饼撷园蔬,徐以茗椀进。
窗外得小坡,野意颇无尽。
胡床移最宜,清风来有信。
静暑荷送气,敲凉竹成韵。
夕阳归鸟疾,参差不作阵。
古寺忽横烟,巧与画张本。
会心忻有得,贪坐苦易晚。
酒固无献酬,言亦忘答问。

译文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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城市之中本就有幽深的胜境,只要兴致所至远地也像近旁。
我冒着暑气前来一游,正可让世俗之人笑我疏狂。
来到这萧然清净的禅院,和高僧从容闲谈相谈甚欢。
小童子恭敬地接过我的手杖鞋履,添上香火拨去残灰余温。
煮了面食又采摘园中的鲜蔬,缓缓地把清茶端到面前。
窗外露出一方小小的坡地,野趣盎然望不到边际。
把胡床搬到最适宜的位置,清风如约徐徐吹到身边。
暑气消静荷花送来清香,竹影摇凉敲出清韵声声。
夕阳下归鸟飞得迅疾,零零散散不成行列阵型。
古寺忽然横起一缕炊烟,恰好成了天然图画的蓝本。
心领神会欣然有所得,只顾贪恋闲坐却苦觉天色太快昏晚。
席间本来没有敬酒应酬的俗礼,言谈之间也忘却了问答寒暄。

注释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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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• 政使同“正使”,正是可以让。
  • 哂讥笑、嘲笑。
  • 支遁东晋著名高僧,这里用来指代北禅院的住持。
  • 杖屦手杖和鞋子,代指游人的行具。
  • 茗椀茶碗,代指清茶。
  • 胡床古代可以折叠的轻便坐具,也叫交椅。
  • 张本蓝本、底子,指天然的构图素材。
  • 献酬饮酒时相互劝酒的应酬礼节。

赏析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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全诗以游踪为线索,从决意出游写到坐忘归晚,全程没有刻意的雕琢修饰,纯用白描手法铺陈场景,把暑天游禅院的悠然意态写得鲜活可感。

诗人没有刻意渲染禅理,而是通过荷风竹韵、归鸟横烟这些日常景致,自然烘托出远离尘嚣的清净氛围,末尾两句写无应酬之劳、无问答之烦的松弛状态,精准点出了禅游最核心的意趣:精神完全卸下世俗负担,在自然与禅意的交融中获得全然的舒展。整首诗气韵舒缓,意境清旷,是宋代闲适诗的代表性佳作。

创作背景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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这首诗是南宋中期诗人邓深的代表性作品,创作于他旅居荆湖一带任地方官期间。邓深一生淡泊仕进,性喜游历禅林胜景,与诸多寺院高僧交好。

当时江南一带佛寺多选址在城市近郊的清幽之地,士大夫阶层常以访寺消暑为雅事,摆脱公务俗务的牵绊,在禅意氛围中获得精神休憩,这首诗正是这种文人风尚的真实写照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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