次正臣韵

黄牛偶际半槽水,忻然解缆离江涘。
旧闻峡山最多奇,非涉风波难说似。
千金莫买丹青临,今日真行图画里。
魂惊险怪千万状,眼洗清奇数千里。
戏石鹿儿玩铙鼓,缘木王孙卖弓矢。
鹭鸶久立应有待,鸬鹚深没殊无底。
大淖瀑濆续续生,怒涛惊浪层层起。
好风转旂捷有神,长年捩柂翻堪倚。
渔人生长谩不知,叶舟来去纷可喜。
惟愁三峡总黄浊,安得一瓢独清泚。
甘泉剩贮虾蟆碚,时瀹玉尘香漱齿。

译文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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行船恰好遇上黄牛峡半槽深的江水,满心欢喜解开缆绳离开江岸。
往日就听闻峡山一带景致最为奇绝,不亲身经历风波实在难以描摹它的样貌。
即便耗费千金也买不到这般逼真的丹青摹本,今日我竟真的行走在天然图画之中。
心神都被千万种险怪的景致惊动,双眼被数千里清奇的风光洗濯得格外明亮。
石间鹿儿自在嬉戏如同把玩铙鼓,攀援树木的猿猴仿佛在售卖弓箭。
鹭鸶长久伫立在水边定是有所等候,鸬鹚深深潜入水底全然不见底。
江岸滩涂的瀑布水沫接连不断涌出,汹涌的波涛惊起层层叠叠的浪头。
顺风催动船旗快得如有神助,船工转动舵桨的技艺十分可靠。
渔人从小生长在这里全然不识这番奇趣,驾着一叶小舟往来穿梭十分可喜。
只愁三峡的江水整体都昏黄浑浊,哪里能寻到一瓢独属的清冽之水。
虾蟆碚畔还存着大量甘冽的泉水,时常舀来煮茶,香清满口润齿。

注释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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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• 江涘江岸、水边。
  • 峡山此处指长江三峡沿岸的群山。
  • 丹青原指绘画所用的颜料,代指山水画、绘画作品。
  • 铙鼓古代军中所用的铜制打击乐器,此处泛指钟鼓类器物。
  • 瀑濆瀑布溅起的水沫、涌流的水浪。
  • 捩柂转动船舵,代指行船掌舵。
  • 清泚清冽澄澈的样子。
  • 虾蟆碚三峡附近的著名泉眼,位于今湖北宜昌境内,是古代煎茶的名泉之一。
  • 瀹煮,此处指煮茶。

赏析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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全诗以行舟的行进轨迹为叙事线索,从解缆出发写起,逐层铺展峡江沿途的奇绝风光,将山水之险、风物之趣、行舟之稳融于一体,毫无堆砌之感。

诗人运用拟人的手法描摹鹿、猿、鹭鸶、鸬鹚等动物情态,将无生命的山水写得灵动鲜活,画面感极强。全诗没有刻意渲染三峡的凶险,反而处处透出观赏奇景的欣喜快意,末尾落脚到对清冽名泉的向往,暗合宋代文人尚雅爱茶的审美意趣,是宋代三峡纪行诗中兼具写实性与艺术性的佳作。

创作背景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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这首诗是南宋诗人邓深的纪行唱和之作,为步友人正臣诗作原韵而写。

邓深曾出任夔州路转运司官员,在赴任或履职途中沿长江行舟过三峡区域,饱览峡江奇景,将沿途所见的山水风物、野趣情态悉数写入诗中,是宋代三峡纪行诗的代表性作品之一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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