杂曲歌辞·行路难五首·其一

贺兰进明 · 唐代

君不见岩下井,百尺不及泉。
君不见山上蒿,数寸凌云烟。
人生赋命亦如此,何苦太息自忧煎。
但愿亲友长含笑,相逢莫吝杖头钱。
寒夜邀欢须秉烛,岂得空思花柳年。

译文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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你难道没有见过岩石下的深井,深挖百尺也汲不到甘甜的泉水。
你难道没有见过山顶的蒿草,才几寸高就仿佛触碰了高空的云烟。
人一生的天赋命数就和这两样事物一样不齐,何苦要长声叹息独自受忧愁煎熬。
只希望亲朋好友都能长久展露笑颜,相逢的时候千万不要吝惜沽酒的钱。
寒夜里邀约欢聚就该持烛夜游,怎么能白白虚度花柳般美好的青春年月。

注释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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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• 凌云烟凌驾于云烟之上,形容所处位置极高。
  • 赋命上天赋予的命数,指人先天的命运安排。
  • 太息出声长叹,形容满怀愁绪的状态。
  • 杖头钱典出《世说新语·任诞》,指买酒的钱,传说晋代名士阮修常把一百钱挂在手杖头,走到酒馆就取出来买酒。
  • 秉烛手持蜡烛,指古人夜间出游,抓紧有限时光享受欢愉。
  • 花柳年指代青春烂漫的美好年岁。

赏析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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这首诗开篇一反《行路难》古题惯常直抒仕途坎坷的写法,先以两个反差极强的自然意象形成对举:深井深挖百尺却得不到泉水,矮蒿才数寸高却身居山顶直触云烟,用极具画面感的对比直接点出命运错位、造化弄人的核心主题。

全诗没有陷入自怨自艾的负面情绪,反而从命运不齐的现实中跳脱出来,转向珍视当下亲友相聚的平实欢愉,化用阮修杖头沽酒、古人秉烛夜游的典故,将原本容易流于消极的及时行乐主题,转化为对世俗无端烦忧的主动消解,语言质朴明快,情感旷达通透,在众多同题《行路难》作品中走出了独有的抒情路径。

创作背景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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这首诗收录于宋代郭茂倩编撰的《乐府诗集》,属于古乐府《行路难》的同题系列创作。

作者贺兰进明是盛唐开元、天宝年间的文人,曾考中进士,官至御史大夫,一生仕途多有起落,这首诗正是他看透世事错位之后,抒发旷达自遣情怀的作品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