题定明大像

造化秘奇胜,洪流绕崇岗。
层楼百仞高,下瞰云水乡。
空嵌独秀峰,雷霓挥铦铓。
神功运灵丁,金仙俨垂裳。
悬知天壤间,异事不可量。
吾嘉与甯川,二像遥相望。
怒涛乔岳中,涌出大法王。
奇怪岂人力,窥测固渺茫。
悬崖垂古蔓,藤萝罥幽香。
夜深龙作礼,宝炬胜霞光。
我生西南陬,薄宦游东方。
睹此两奇绝,傥怳如痴狂。
由来豪放词,不付白面郎。
矧此无尽藏,绮语未足偿。
小诗勒岩阿,相与石像长。

译文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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大自然藏着世间罕有的奇景,浩荡的江水环绕着高高的山岗。
依山修建的楼阁高达百仞,俯瞰着下方云雾缭绕的水乡。
整座独秀峰被佛像凌空嵌入,云雷虹霓都在崖边挥洒着锐利的锋芒。
神奇的神力驱使着灵匠施工,金色的佛身庄严地垂着衣裳端坐。
我深知天地之间,奇绝的事物从来都数不尽量。
我赞叹定明山和宁川两地,两尊大佛远远地遥遥相望。
在汹涌波涛与巍峨山岳之间,巍然矗立着慈悲的法王佛像。
这样的奇景哪里是凡人力量所能造就,其中的因缘本就渺茫难以测度。
悬崖边垂挂着古老的藤蔓,藤萝缠绕着漫出清幽的香气。
夜深时分神龙也来此行礼参拜,佛前的灯烛比天上的霞光还要明亮。
我生在西南的边隅之地,做官之后游历到了这东方的川蜀之乡。
亲眼见到这两处奇绝的佛像,恍惚之间欣喜得几乎如痴如狂。
从来这类豪放壮阔的诗句,都不会交给不通世事的白面书生来书写。
更何况这佛像承载的佛法意蕴无穷,我这些浮华的辞藻根本不足以描摹其万一。
把这首小诗镌刻在山岩之畔,愿它和这尊石像一同长久流传。

注释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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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• 崇岗高耸的山岗。
  • 百仞古代以七尺或八尺为一仞,百仞形容楼阁极高。
  • 铦铓本指刀剑的锐利锋芒,这里形容云气雷气的凌厉态势。
  • 俨垂裳形容佛像庄严规整,衣袂自然下垂的端庄样貌。
  • 陬角落,这里指偏远的边地。
  • 薄宦指官职卑微、仕途不得意,是古代文人常用自谦说法。
  • 岩阿山岩的曲隈处,即山崖边。

赏析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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这首诗是古代为数不多的专门歌咏川中摩崖大佛的长篇诗作,整体章法井然,从大处落笔先写定明山周遭的壮阔山水,再由景及佛,描摹佛像的庄严奇伟,最后转入个人抒怀,情感层层递进毫无滞涩。

全诗没有堆砌晦涩的佛典典故,而是以雄健的笔力烘托出摩崖造像与自然山水融为一体的宏大气势,将对造物神奇的赞叹、对佛法庄严的敬畏和自身宦游的人生感怀自然糅合,风格刚健开阔,完全契合所咏对象的雄浑气质。末尾以刻诗于山岩、与石像同垂不朽作结,既表达了诗人对这处人文胜迹的高度推崇,也让整首诗拥有了厚重的历史纵深感。

创作背景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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这首诗是明代中期文人阎禹锡任四川按察司佥事期间,游历潼南定明山摩崖大佛时所作。

定明山大像即潼南弥勒大佛,是川渝地区保存最完整的唐代摩崖造像之一,与数百里外的乐山大佛古时并称川中两大佛,诗中所提“甯川二像”即指这两处摩崖造像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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