桂山诸岩歌

秦皇开郡为桂林,古号名邦五岭阴。
山琢玉簪攒万叠,江分罗带绕千寻。
青青四顾列群山,生自天工巧若镵。
玲珑拔地耸层秀,峥嵘嵯峨星斗间。
其中有岩十二所,伏波灵显存祠宇。
颜公读书窟室中,叠彩北山如列布。
何年龙隐冲霄去,鳞鬣形模镵石路。
仙人刘公飞升时,岩壁宛然遗旧题。
穿云仙迹次左右,栖霞道气多南溪。
白雉听经生人类,萧寺丰碑有元记。
信知一性无不通,石窦阴阴苔藓蒙。
西南中隐尤胜绝,穿处得名因吕公。
曾公程公皆旧迹,遗爱在民传古昔。
沉沉岩谷有余光,炎方胜槩神难藏。
周回不远郛郭下,轮蹄追赏何忙忙。

译文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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秦始皇在此开置郡县命名为桂林,古来便是五岭以南声名卓著的名邦。
群峰如同雕琢而成的玉簪层层攒聚,漓江像铺开的罗带萦绕着千寻深的水岸。
放眼望去满目都是青翠的群山,全是天然生成的造化之功,精巧得如同神工凿刻。
玲珑的峰岩拔地而起层层叠叠满是秀色,山势高峻突兀仿佛直插星斗之间。
这一带知名的岩洞足有十二处,伏波山的灵韵至今还留存着古祠殿宇。
唐代颜真卿曾在岩窟中读书,叠彩山横亘城北如同整齐排布的锦缎。
不知哪一年龙隐岩中的神龙冲破云霄飞去,它的鳞爪痕迹至今还刻在石路上。
仙人刘公得道飞升的时候,岩壁上还清晰留存着他当年题写的旧迹。
穿云岩的仙迹分布在道路左右,栖霞洞的道气氤氲遍布南溪一带。
传说白雉在此听经最终化为人形,山间古寺的石碑上还保留着元代的记载。
由此可知万物的灵性本就相通,幽暗的石穴上覆盖着层层苔藓。
西南方向的中隐岩景致尤其绝妙,岩洞穿通的名号是因吕洞宾而得名。
曾公、程公留下的都是先贤旧迹,他们的恩德留在民间从古流传至今。
幽深的岩谷中常年漾着柔光,岭南这般绝美的胜景连神明都难以掩藏。
所有胜景都在城郊不远的地方,往来车马游人争相游赏何等热闹繁忙。

注释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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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• 五岭阴五岭的南侧,桂林地处越城岭等五岭之南,古代山北为阴,此处特指五岭以南的岭南区域。
  • 玉簪古代女子的玉制发簪,此处比喻桂林群峰峭拔秀丽的形态。
  • 罗带丝织的绶带,此处比喻漓江蜿蜒曲折的水态。
  • 千寻古代长度单位,一寻为八尺,千寻用来形容江水极深、江岸极高。
  • 伏波指伏波山,汉代伏波将军马援曾驻军于此,山中建有伏波祠。
  • 嵯峨形容山势高峻突兀的样子。
  • 石窦天然形成的石穴、岩洞。
  • 郛郭古代城市的外城,此处指桂林城的城郊区域。
  • 胜槩即胜概,指绝美的胜景。

赏析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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这首诗打破了此前桂林山水诗多单咏一景的惯例,以铺陈的笔法系统梳理了桂林城郊十余处知名岩洞与名山,兼具文学性与地方史料价值。

诗作开篇从桂林的行政沿革写起,化用韩愈“江作青罗带,山如碧玉簪”的经典喻象,自然引出对群山形态的描摹,随后依次串联伏波山、叠彩山、龙隐岩、刘仙岩、穿云岩、栖霞洞、中隐岩等诸多名胜,将自然奇景与马援、颜真卿、吕洞宾等历史人物与仙话传说融为一体,毫无堆砌之感。

全诗语言质朴厚重,气韵沉雄,既写出了桂林喀斯特地貌玲珑奇秀又高峻凌云的独特气质,也记录了宋代桂林官民游赏岩洞的风俗,末尾以“轮蹄追赏何忙忙”收束,足见当时桂林山水游览的兴盛景象,是研究宋代岭南地域文化的重要文学文本。

创作背景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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《桂山诸岩歌》是宋代桂林地方官员赵夔的代表性诗作,创作于南宋绍兴年间。

诗人当时任职于桂州(今广西桂林),遍历桂林城郊远近的喀斯特岩洞与名山胜景,将当地自然风貌、历代人文典故与民间传说融汇成篇,是现存宋代最早系统歌咏桂林诸岩洞的七言长诗之一,对后世桂林山水文学创作影响深远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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