从薛元法会食保福意轩得径字

春愁醉人心,洒面呼不醒。
出门却入门,兀兀度晨暝。
昨游欣有得,水镜谢磨莹。
岂惟胜纷华,颇复造禅定。
君看青云士,窘步争捷径。
铿尔讵舍瑟,硁乎方击磬。
何曾顷刻闲,通夕不遑瞑。
彼应疾此固,我亦恶夫佞。
人生出处耳,山林与朝廷。
迟迟岐路间,去就须审订。
宁为龟曳涂,勿作马旋泞。
羲驭靡容勒,风船犹可矴。
但令尊不空,敢惮室垂罄。
更结汗漫游,后期君速听。

译文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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春日的愁绪浸醉人心,就算冷水泼面也难以唤醒。
想要出门却又转身返回,昏昏沉沉度过从早到晚的时辰。
昨日出游颇有心得,心境澄澈如无需打磨的明镜。
这份体悟哪里只是胜过世俗浮华,更几乎达到了禅定的安稳境界。
你看那些志在高位的士人,步履匆忙争抢着投机的捷径。
琴声铿锵哪里肯舍下瑟声,固执地敲击石磬不肯停歇。
他们何曾有片刻的闲暇,整夜都忙得合不上眼休息。
那些人定然嫌我太过迂腐,我却也厌恶他们谄媚的行径。
人生在世不过两种选择,要么归隐山林要么出仕朝廷。
在岔路口徘徊迟疑之时,去留的抉择必须审慎敲定。
宁可做拖着尾巴在泥里爬的龟,也不要做陷进泥泞里打转的马。
日月飞驰根本无法挽留,顺风的船尚且可以抛锚暂停。
只要酒杯里的酒不空,哪里敢怕家徒四壁一贫如洗。
日后我们再相约纵情远游,约定的时日你可要牢记听清。

注释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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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• 兀兀昏沉恍惚的样子。
  • 磨莹打磨擦拭使之光亮。
  • 青云士指谋求高位、追逐功名的士人。
  • 遑瞑遑是闲暇,瞑是合眼入睡,指没有空暇休息。
  • 龟曳涂出自《庄子》典故,指乌龟宁愿在泥水里拖着尾巴自在爬行,也不愿被供奉在庙堂之上,比喻宁愿隐居保全自由。
  • 羲驭羲是羲和,神话中太阳的车夫,羲驭代指日月时光。
  • 汗漫游指不受拘束、纵情四方的远游。

赏析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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这首诗典型体现了宋代士大夫融合儒释道的人生取向,没有停留在宴饮酬唱的浅表层面,而是借题抒发了对世俗仕途奔竞之风的厌弃。

全诗大量化用儒道经典典故,自然妥帖毫无堆砌之感,语言质朴沉实,将人生去就的深刻思考融入日常交游的书写中,情理交融,颇具宋调诗歌重理趣的鲜明特色。

创作背景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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这首诗是南宋文人李薰的交游宴集之作,创作于其退居游赏方外寺院的闲居时期。

当时李薰与友人薛元法一同在保福寺的意轩聚会宴饮,宋代文人宴集常有分韵赋诗的传统,此次李薰分得“径”字韵,遂写下这首抒怀诗作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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