杂曲歌辞·行路难三首·其二

李白 · 唐代 · 律诗

大道如青天,我独不得出。
羞逐长安社中儿,赤鸡白雉赌梨栗。
弹剑作歌奏苦声,曳裾王门不称情。
淮阴市井笑韩信,汉朝公卿忌贾生。
君不见昔时燕家重郭隗,拥篲折节无嫌猜。
剧辛乐毅感恩分,输肝剖胆效英才。
昭王白骨萦蔓草,谁人更扫黄金台。
行路难,归去来。

译文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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大道宽广得如同青天一般辽阔,唯独我却找不到容身的出路。
我羞于追随长安市井里的轻浮少年,玩斗鸡赌梨栗的无聊博戏。
弹剑高歌唱出凄苦的声调,拖着衣襟依附王侯之门实在不合我的性情。
淮阴街头的市井小民曾经嘲笑落魄的韩信,汉朝的公卿大臣也忌惮才高的贾谊。
你难道没看见当年燕国君主重用郭隗,亲自扫路迎贤全然没有半点猜忌。
剧辛、乐毅等人感念燕昭王的恩德,甘愿掏肝剖胆奉献全部的英才能力。
如今燕昭王的白骨早已埋没在荒草蔓藤之中,还有谁会再来打扫招贤纳士的黄金台呢。
前路实在太难走了,我还是归隐去吧。

注释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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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• 社中儿指长安市井里巷中的轻浮少年,古时长安有民间集会的“社”,是市井游乐的场所。
  • 赤鸡白雉指用红毛鸡、白色野鸡作为赌具的市井博戏,雉是野鸡的古称。
  • 弹剑作歌用战国时冯谖依附孟尝君弹剑高歌抒发不满的典故,比喻怀才不遇、寄人篱下的苦闷。
  • 曳裾王门拖着衣襟出入王侯权贵的府邸,指依附豪门做门客。曳裾,拖着衣襟。
  • 拥篲折节拿着扫帚在人前清扫道路,屈己下人,是古人迎接贤士的最高礼节。篲是扫帚,折节指降低身份、谦恭待人。
  • 黄金台相传燕昭王为招纳天下贤士,在易水东南修筑高台,台上放置千金作为赏赐,故名黄金台。

赏析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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这首诗通篇以古喻今,大量用典却毫无堆砌之感,情感起伏跌宕,极具冲击力。

开篇以“大道如青天,我独不得出”的强烈反差起笔,把整个时代的广阔出路和个人的绝境对立起来,直抒胸臆的愤懑扑面而来。随后接连用冯谖、韩信、贾谊三个历史人物的失意典故,映射自己在长安被排挤、被轻视的真实遭遇,将个人的不幸上升到普遍的贤士困厄的历史规律层面。

后半段笔锋一转,描绘燕昭王礼贤下士的千古佳话,和前半段的失意形成强烈对照,又立刻落到昭王坟头生草、黄金台无人打理的冰冷现实,把对明君的向往彻底击碎,最终自然引出“行路难,归去来”的归隐抉择,将盛唐之下人才被埋没的时代悲剧展现得淋漓尽致。

创作背景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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这首诗作于唐玄宗天宝三载(公元744年),李白在长安供奉翰林仅两年便遭权贵谗毁,被“赐金放还”,被迫离开政治中心长安。

仕途的彻底挫败让李白看清了朝堂的腐朽黑暗,他沿用乐府旧题《行路难》的传统主题,接连写下三首抒怀之作,本首是组诗的第二篇,集中抒发了他怀才不遇的满腔愤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