杂曲歌辞·行路难三首·其二

顾况 · 唐代

君不见担雪塞井徒用力，炊砂作饭岂堪吃。
一生肝胆向人尽，相识不如不相识。
冬青树上挂凌霄，岁晏花凋树不凋。
凡物各自有根本，种禾终不生豆苗。
行路难，行路难，何处是平道？
中心无事当富贵，今日觉君颜色好。

译文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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你没见过挑雪去填井只是白费力气，把沙子煮成饭哪里能够下咽。
我一生待人掏心掏肺肝胆相照，到头来反倒不如当初互不相识。
冬青树上攀附着凌霄花，深冬时节众花凋零唯有冬青不会枯败。
世间所有事物各自都有固有根基，种下禾苗终究不会长出豆苗。
行路难啊行路难，哪里才是真正平坦的大道？
心中没有世俗杂念便等同于身处富贵，今日见你神色气色格外清朗。

注释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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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• 担雪塞井挑雪去填塞水井，比喻完全徒劳、不可能成功的行为。
  • 炊砂作饭煮沙子当作饭食，比喻白费功夫，永远无法实现的事。
  • 凌霄即凌霄花，一种依附其他树木向上生长的藤本植物。
  • 岁晏指年末、深冬时节。
  • 根本指事物本身固有的根基、本性与规律。
  • 中心无事指心中没有世俗的杂念、得失挂碍。

赏析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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这首诗最鲜明的特色是通篇以浅近的日常比喻阐发深刻的哲理，语言质朴却力道十足。开篇连用“担雪塞井”“炊砂作饭”两个不可能实现的行为作比，直接点出世人常做的徒劳之事，紧接着抒发自己肝胆待人却反受其累的愤懑，点出“相识不如不相识”的世态炎凉之叹。

后半部分以冬青树与凌霄花的对比，再用“种禾不生豆苗”的常识作喻，点明万物都有其固有本性，人应当守好自己的根本，不必为外界的乱象而动摇。最后以“中心无事当富贵”的旷达之语收束，跳出了一般行路难诗作的悲苦怨愤，转向了向内求安的人生境界，尽显诗人通透的处世智慧。

创作背景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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这首诗是顾况所作的古乐府《行路难》组诗的第二首，创作于中唐时期。当时官场倾轧频繁，刚直守正的士人往往无端遭遇不公，顾况本人也因作诗嘲讽权贵，后来被贬谪外放，对世路的崎岖有着切身的体会。

古《行路难》本是抒发世路艰难及贫困失意感慨的旧题，顾况这组作品跳出了此前同类诗作多写个人穷愁的局限，融入了自己对世情物理的深度思考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