行路难三首·其三

顾况 · 唐代

君不见少年头上如云发，少壮如云老如雪。
岂知灌顶有醍醐，能使清凉头不热。
吕梁之水挂飞流，鼋鼍蛟蜃不敢游。
少年恃险若平地，独倚长剑凌清秋。
行路难，行路难，昔少年，今已老。
前朝竹帛事皆空，日暮牛羊古城草。

译文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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你难道没看见少年人头上浓密如云的黑发，少壮时如云繁茂年老时就像雪一样白。
哪里知道世间有能灌顶的醍醐，能让人心神清凉头不昏热。
吕梁的瀑布像从天际挂下的飞流，就连深水里的神异水族都不敢在其中游弋。
轻狂的少年却把这般险地视作平地，独自倚着长剑凌驾于清冷的秋空之下。
行路难啊行路难，昔日的少年如今已经垂垂老去。
前朝史书上记载的所有功业全都成了虚空，暮色里牛羊漫步在古城的荒草之中。

注释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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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• 醍醐从酥酪中提制出的精制油，佛教用以比喻灌输智慧、破除迷障的妙法，此处取其清凉属性，代指能让人清醒的启悟。
  • 吕梁指位于今山西境内的吕梁瀑布，古代传说中此处水流极为湍急凶险。
  • 鼋鼍蛟蜃分别指巨鳖、扬子鳄、蛟龙、大蛤蜊，都是传说中居于深水的神异水族。
  • 竹帛古代用来书写文字的竹简与丝织品，代指史书、典籍。

赏析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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这首诗打破了传统《行路难》多写仕途困顿的套路，从生命本体的角度出发，层层推进抒发对人生的哲思。开篇以头发的云雪变化起笔，用最直白的意象点出时光催人老的必然规律，没有丝毫晦涩之感。

中间以吕梁飞流的极端凶险场景，反衬少年人恃勇轻狂的状态，形成极强的艺术张力，最后笔锋一转落到功名成空、古城荒草的苍凉收尾，将个人的年华之叹拓展到对整个历史维度的虚无感怀，余味悠长。全诗用语质朴劲健，完全符合顾况诗歌奇崛通俗的典型风格。

创作背景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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《行路难》本是乐府旧题，多用来抒发世路坎坷、人生无常的感慨，顾况的这组三首作品创作于中唐大历年间，是他晚年闲居江南时期的感怀之作。

当时历经安史之乱的唐王朝国势由盛转衰，昔年的繁华盛景大半化为荒烟蔓草，诗人目睹时代变迁，结合自身年华老去的人生体验，写下了这组沉郁苍凉的作品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