望秦川歌 其一

周麟之 · 宋代

明皇幸蜀,一日登高山望秦川,谓高力士曰:“吾听张九龄言,不至此。”
马上吹笛为曲,号《谪仙怨》,今亡焉。
因为八章,以申其念旧之意。
长安回首战尘飞,剑阁云深万马嘶。
落日秦川望不极,行人犹自说明妃。

译文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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唐玄宗逃往蜀地的途中,某日登上高山遥望秦川,对高力士说:“我当初要是听从张九龄的谏言,也不会落到如今这般境地。”
他在马背上吹笛谱成一首曲子,命名为《谪仙怨》,这首曲调如今已经失传了。
我因此写下八篇诗作,来抒发追念旧事的感慨。
回头遥望长安处处战尘飞扬,剑阁的云雾深处传来万马嘶鸣的声响。
落日之下秦川旷野望不到边际,赶路的行人还在诉说着明皇当年的旧事。

注释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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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• 明皇指唐玄宗李隆基,其谥号为至道大圣大明孝皇帝,后世多简称其为明皇。
  • 幸蜀指安史之乱爆发后,唐玄宗放弃长安,出逃前往蜀地(今四川一带)避难的历史事件。
  • 张九龄唐玄宗开元年间的名相,曾多次向玄宗进言,指出安禄山必反,劝玄宗早做处置,未被采纳。
  • 谪仙怨唐代曲调名,相传为唐玄宗入蜀途中在马背上吹笛所创制,后世该曲逐渐失传。
  • 秦川古地域名称,泛指今陕西秦岭以北的关中平原地带,是唐代的京畿核心区域。
  • 剑阁即剑门关,位于今四川剑阁县,是唐代由关中进入蜀地的必经险要关隘。

赏析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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这首诗属于典型的咏史怀古作品,前两句以极简的笔墨勾勒出安史之乱后玄宗出逃的动荡图景,战尘乱飞、万马嘶鸣的意象极具画面冲击力,将战乱的仓皇感渲染得十分到位。

全诗没有直接直白地评判唐玄宗的功过得失,而是将历史感慨融入秦川落日的苍茫远景之中,以路人闲谈的生活化场景收束,把厚重的兴亡感藏于平淡的叙述里,暗含对南宋朝廷忽视边患、不纳忠言的隐微讽喻,余味悠长。

创作背景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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周麟之是南宋初期的朝廷官员,生活在两宋交替、中原沦陷的特殊历史阶段,当时南宋朝廷偏安江南,无力收复关中故土。

作者有感于唐玄宗早年拒纳忠言、酿成安史之乱后仓皇出逃蜀地的史事,联想到当下南宋的现实处境,于是创作了这组咏史组诗,借唐代旧事抒发自身的历史感慨与现实忧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