偈颂六十五首其二

释咸杰 · 宋代 · 绝句

满目纷纷呈瑞雪，填沟塞壑谁辨别。
文殊无处顿浑身，普贤失却真妙诀。
乌鸦变作白头鸦，铁树翻成银线结。
报诸人，瞥不瞥，庭际无人立片时，便是太平底时节。

译文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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放眼望去漫天都是祥瑞的飞雪，填满了山沟沟壑，谁还能分辨出彼此的差别。
代表智慧的文殊菩萨此刻找不到容身立足的地方，代表行愿的普贤菩萨也遗失了真正的玄妙口诀。
原本通体漆黑的乌鸦变成了白头的白鸦，坚硬的铁树反倒结满了银线似的雪团。
告知诸位修行人，你有没有当下顿悟，庭院之中万籁俱寂无人稍立片刻，便是天下太平的本来时节。

注释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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偈颂梵语“偈陀”的意译，是佛教僧侣用来阐发禅理的韵语诗体，多为接引学人的开示之作。
填沟塞壑大雪填满了所有山谷沟壑，形容雪势极大，天地万物的边界都被雪覆盖。
文殊即文殊师利菩萨，佛教中代表根本智慧的大乘菩萨。
普贤即普贤菩萨，佛教中代表实践行愿的大乘菩萨。
顿浑身安放整个身体，指找到可以立足容身的地方。
瞥不瞥禅宗特有的接机机语，意为有没有在当下瞬间明心见性、获得顿悟。
底宋元时期的口语助词，用法相当于现代汉语中的“的”。

赏析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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这首禅偈开篇以大雪漫空的景象起兴，大雪覆没了世间所有的差别边界，连沟壑高低都无从分辨，恰好喻指禅宗所追求的无分别心的平等境界，把人从日常的世俗分别执念里瞬间拽出。

中间两联的写法极具禅宗特色，作者故意说代表智慧的文殊无处容身、代表行愿的普贤丢了妙诀，直接把学人对佛法名相、菩萨圣境的执着全部破除，又以乌鸦变白、铁树结银的奇喻，写出大雪之下万物脱略形骸的新奇观感，把不可能的异象变成眼前实景，进一步打破常人的固化认知。

最后几句是典型的临济宗峻烈机锋，作者当头喝问学人是否顿悟，直接点出只要当下一念不生、没有妄念分别，就能在空寂的庭院片刻间，契入万事万物安然自在的太平本来面目，全诗没有堆砌任何晦涩的佛教典故，全凭眼前寻常雪景直透禅关，机锋峻烈又意趣盎然。

创作背景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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释咸杰是南宋临济宗杨岐派的著名高僧，曾先后住持径山、灵隐等江南名刹，接引参禅学人无数，是南宋中后期禅宗界的核心人物之一。

这首偈颂属于禅门的上堂开示偈，是他在大雪天登堂为僧众说法时创作的作品，借眼前雪景阐发禅宗破除分别心、直指本心的核心宗旨。